苏晚云身形掠进院子,一脚狠狠踹在王有仁脸上。
王有仁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哀嚎不止。
苏晚云顺势接住倒下来的苏小梅,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解下身上的披风,将苏小梅裹在里面,连头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
她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了里面的污言秽语,怕进来晚了,小梅真的受了欺负,也怕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去,所以自己先冲了进来。
“晚云姐……”苏小梅看清来人,憋了半天的委屈终于决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以为我……”
“没事了,”苏晚云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别怕,我来了。没人能欺负你。”
“谁啊你!敢打老子!”王有仁在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脸,鼻血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又狰狞。
他恶狠狠地抬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看清苏晚云的脸时,愣了一下,眼里的戾气瞬间消了大半:“哎呦……原来还是个美人儿……”
他色眯眯地盯着苏晚云,连鼻子疼都忘了。
这姑娘比怀里那个乡下丫头还要标致,眉眼凌厉,气质飒爽,别有一番滋味。
“玉香!”苏晚云没理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玉香率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沈越、石头,还有十几个护卫。
王家的护院和小厮本来想上前拦,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三拳两脚打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就躺了一地的人。
沈越迈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晚云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他用眼神询问:没事吧?
苏晚云轻轻摇了摇头。
王有仁这才看清沈越的脸,酒意全醒了。
他怎么来了?!
别说他一个富家纨绔,就是他爹见了沈越,也得客客气气的。
家里好多生意都得仰仗威远镖局呢!
“原……原来是沈少庄主大驾光临……”
王有仁捂着鼻子,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腿都软了:“少……少庄主怎么有空来这儿?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沈越没看他:“要怎么处置?”
他问的是苏晚云。
苏晚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发抖的苏小梅,又看了看地上一脸狼狈的王有仁,还有满院子不堪入目的场面。
她吐出两个字,寒意肆掠:“废了。”
说完,她扶着苏小梅,转身往外走。
苏晚云把人直接带回了清风楼。
进了房间,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苏小梅紧绷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
她埋头捂住脸,失声痛哭。
一开始还压抑着,堵在喉咙里呜呜地响,到后来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苏晚云没拦她,也没说太多空话。
她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低声道:“好了,没事了。现在安全了,没人能再欺负你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云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哭了约莫两刻钟,外面传来伙计轻叩门的声音:“东家,热水送来了。”
“进来吧。”苏晚云放轻声音。
两个伙计提着热水进来,倒进里间的木桶里,又往里面撒了些干艾草和生姜片,驱寒用的。
摆好干净的澡巾和胰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屋里的光线。
苏晚云扶着苏小梅站起来:“小梅,很晚了,先洗个澡,泡一泡然后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事都过去了。三叔三婶还在家里等着呢,他们都快急坏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去,好不好?”
苏小梅的哭声渐渐停了,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
她攥着苏晚云的袖子,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
苏晚云没走。
姑娘家遇上这种事,最容易钻牛角尖,一个想不开就容易做傻事。她得守着。
她帮着苏小梅解衣裳,小姑娘一开始还躲,羞得脸红,后来便任由她摆弄了。
坐进温热的水里,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去,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
可当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麻绳勒痕,还有肩膀上被抓破的几道红印时,眼神瞬间又暗了下去。
她拿起澡巾,蘸了水,开始用力搓自己的胳膊、肩膀、脖子,像是要搓掉一层皮才罢休。
澡巾粗糙,没几下就把皮肤搓得通红,甚至磨破了点皮,渗出血丝,她也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使劲搓,嘴里喃喃地念:“脏……好脏……”
“小梅!”苏晚云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把澡巾从她手里夺下来:“别搓了!你看都搓破了!”
苏小梅愣了愣,抬头看她,眼泪又掉了下来:“晚云姐,我觉得我好脏……他们碰过我……”
“胡说什么。”苏晚云蹲在浴桶边,握着她冰凉的手:“你给我记住,该觉得脏、该受惩罚的,是那些畜生,不是你。你没做错任何事,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脏。”
她顿了顿,看着小姑娘通红的眼睛,语气沉了几分:“要是你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觉得难受,姐带你去,亲手解决了那个畜生。天塌下来姐给你兜着,好不好?”
苏小梅猛地睁大眼睛,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愣愣地看了苏晚云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眼泪掉在水里:“不行的……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要是死了,我爹娘怎么办?小虎怎么办……”
苏晚云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耳后,轻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浴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地上。
“傻丫头,你还想着别人。”
她叹了口气:“可你现在这样糟践自己,你爹娘知道了,只会更难受。别人欺负你,你自己不能再欺负你自己了,懂吗?”
“至于杀人……”苏晚云指尖轻轻敲了敲桶沿,语气平淡:“姐有办法兜着,不会有事。你要是想,咱们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