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阴鸷的视线紧紧盯着后视镜中昏暗的人影。
人影愈发小,直到再也看不清,凌梵这才收回视线。
路灯的光照进车里,他白皙的手显出几分昏黄。
手撞到墙上,除了开始那会儿疼的冒冷汗,现在他已经察觉不到痛了。
他平时受点小伤,流血,都很正常。
刚才是因为骤然被澹台荀甩开,撞到墙上后,他很委屈....
凌梵有气无力地撑着太阳穴。
跟澹台荀在一起,他都觉得自己变陌生了。
“凌总,季少打来电话,问您要不要去他那儿坐会儿?”司机忽然开口。
凌梵顿了下说:“去。”
想必是因为司御在群里发的结婚证。
他转眸看向车窗外,心里却有些后悔。
澹台荀是什么性格他很清楚,刚才何必跟澹台荀较真?
明明澹台荀都已经追了上来,要是以前,他会顺势下台阶,再缠着澹台荀,两人过一个缠绵的夜晚。
凌梵手指摩挲的速度愈发快,心头暗自焦躁不安。
为了被他骤然升起的莫名情绪而毁掉了他和澹台荀本该美好的夜晚...
就连几年前,被凌家一个旁支抢了他一个大合同,他都没有此时懊悔的情绪...
他越想越难受。
“...前面调头,回会所。”
在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
司机愣了下,但也没多问:“是,凌总。”
但他们此时正在一条繁华的街道,想要调头恐怕还要再一段距离。
司机看着车流掰下左转的灯。
嗡。
凌梵面无表情看向座位上突然亮起的手机。
在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他瞳孔骤然放大。
澹台荀竟然给他发消息了?
鬼使神差的,凌梵想到什么,当即道:“不回会所了。”
刚变道到了最左边的司机:....
“好的,凌总。”
他小心觑了眼后座上的老板,就见老板正目光灼灼盯着手机。
看来,季少那儿有很大的业务要谈!
-
另一边,给凌梵发了消息后,澹台荀就浑身不得劲起来。
“艹,我管他是死是活?!真是脑子抽筋了,竟然给他发消息,他现在肯定偷偷笑话我!”
澹台荀觉得他输了。
主动给凌梵发消息,不就是对凌梵示弱了?
要知道,意大利男人的事儿,他还没原谅凌梵...
忽的,澹台荀肩膀塌下来,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和凌梵的事儿翻篇儿,他根本没立场提什么原谅不原谅。
..当然,就算不翻篇,他和凌梵顶多算是炮/友,也说不上原谅不原谅。
澹台荀神色晦暗不明。
这些天他的不爽,对凌梵的横眉冷对,都是笑话。
尤其,他刚才又主动给凌梵发了消息。
“世界赶紧毁灭吧!”
澹台荀没了精气神儿,懒洋洋坐在会所门旁边的台阶上。
会所的门童认识他,这位是凌总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招待的澹台少爷,所以,他在这儿毫无形象的坐着,也没人赶他。
澹台荀想不通的事儿,只能去问江逢雪了。
他给江逢雪发消息,江逢雪没回。
他又给江逢雪打电话,江逢雪没接。
澹台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江逢雪,你个死恋爱脑,这才几点就去滚床单了?”
好哥们被掀红浪,他却在这儿无能狂怒。
澹台荀又点进短信里,结果凌梵还没回他,他力竭了。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在空荡的户外响起。
澹台荀心里一跳,低头一看,竟然是凌梵打来的电话。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些拿乔的想一会儿再接,可他的手有自己的计划,快速点了接通。
澹台荀表情扭曲了一瞬,“喂,干什么...”
“你好,你是这个机主的朋友吧?他在xx街遇到车祸了,麻烦你过来一趟。”
澹台荀猛地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猛,他眼前一晃,脚下一软,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住。
他定了定神,干涩的嗓子终于发出声音。
“他人怎么样?我现在就过去,他...他没事吧?”
-
凌梵从司机手中接过电话,表情自然。
反而是司机表情很僵硬。
“凌总,已经给保险公司打过电话,抱歉。”
“不关你的事,是对方突然变道。”
凌梵说着话,牵动了额头碰到的地方,他直起身径直朝路边的店面走。
司机看到那儿有一间药店,难道凌总真受伤了?
十几分钟后,吊着胳膊,头顶包着纱布的凌梵出现在司机视线里。
司机:....
他很确定,凌总的胳膊根本没受伤。
怎么去了一趟药店,突然就像是胳膊骨折了?
吱!
还没想明白,轮胎摩擦的声音突兀响起。
司机一转头,就看到澹台荀甩上车门朝这边大步走过来。
这...司机下意识又往凌总那儿看。
这一看不要紧,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凌总走路怎么像是背都弯了?
“凌梵!你没事吧?”
澹台荀一眼看到包着白纱布的男人,瞳孔震了震。
他抿着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凌梵面前。
“你...撞到头为什么不去医院?还有你的胳膊,骨折了?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澹台荀脸紧绷着,表情里难掩紧张。
凌梵因为澹台荀那些大大咧咧却伤人的话而产生的委屈像是泡进了酸水里。
他痴痴地看着澹台荀,又想起澹台荀刚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
他真是没救了。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主动发消息给他,他就像是品尝到了天上的甘露。
欣喜若狂下所以没什么防备,骤然被追尾,他这才会撞到车窗上....
澹台荀看着他呆愣愣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平常挺精明,现在被撞傻了?艹,撞你的人呢?报交警了吗?你就在这里的破药店包扎?”澹台荀越说声音越大,“跟我去医院!”
忽然,澹台荀察觉到他的衣袖被人拽了下。
垂眸一看,是凌梵好着的那只手。
澹台荀大大咧咧的神经忽然像是被这只手轻轻抚摸了下。
他不由滚动了下喉结,联想到一件事。
在会所走廊的窗台旁,凌梵这么拽他的衣袖,难道是因为刘芊芊拽了他一下?
凌梵是在用自己的动作覆盖并抹除刘芊芊碰触过他的痕迹?
啧。
晦气男不仅小心思多,还爱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