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天。
铁心岛上的死亡阴霾,愈演愈烈。
从一开始每晚一两人遇害。
发展到后来每晚三四人。
甚至有一次。
一整支夜间巡逻小队全军覆没。
死状之凄惨令人胆寒。
岛内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
终于,在又一次惨案发生后。
怀空、怀灭,将矛头直指队伍中那两个外来的帮手。
黄墟空间的二人。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
怀灭眼神凌厉,语气斩钉截铁。
“自从你们上岛,岛上就接连发生命案!”
“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身上纹着蝎子图案的黄墟壮汉,踏前一步,面色平静:
“这几天我们一直与诸位在一起行动。”
“发生命案时,我们也未曾离开。”
“此等指控,毫无根据。”
“哼!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邪法,或者……还有同伙藏在暗处!”
白伶俏脸含煞,娇叱道。
“你们俩说不定就是故意留在我们身边,吸引注意,好让同伙下手!”
别说,白伶的话,倒是颇有道理。
黄墟二人眼神,迅速交汇。
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其中年纪稍长、气息更沉凝的蝎男叹了口气。
露出一副为难又痛心的表情:
“罢了……其实,这几日我们暗中探查,并非毫无收获。”
“我们发现……所有线索的指向,都异常统一。”
“指向哪里?”怀空急问。
蝎男目光转向后山方向,沉声道:“后山禁地。”
“后山?!”
怀空、怀灭、白伶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那是他们师父铁神,闭关铸造、并借绝世好剑驱除火毒的所在!
若危险真来自那里……
师父岂非处境堪忧?
“师父可能有危险!”白伶失声惊呼。
黄墟二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到了这时候,还在担心那老魔头的安危?
难道就从未想过。
凶手可能就是你们那敬爱的“师父”本人?
蝎男不再遮掩,直接点破: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痕迹,与残留气息判断,有七成把握……”
“近日岛上死者,皆系你们师父所为。”
“你胡说什么!”
怀空勃然大怒。
脸色涨红。
铁神对他有养育教导之恩,他绝不容人如此污蔑!
他上前一步,真气鼓荡,就要动手。
“哼!”
另一名纹着蛇形图案的黄墟队员,冷哼一声。
六阶巅峰的强悍气势,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重锤,狠狠撞在怀空胸膛!
怀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数步。
气血翻腾。
如今的怀空、怀灭不过六阶中后期。
白伶更弱。
三人联手,或许能与对方一人周旋。
但黄墟二人,显然都未尽全力。
且必有隐藏底牌。
真动起手来,他们绝无胜算。
蝎男冷眼看着怀空,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不耐:
“是与不是,亲眼去看一看便知。”
“若非顾念诸位情面,我们早已闯入禁地查个究竟。”
“去,还是不去?”
怀灭按住还想争辩的怀空。
面色铁青,咬牙道:
“去!现在就去!”
“若真是误会,我必向二位赔罪!”
“若你们信口雌黄……”
他眼中寒光一闪。
未尽之言,杀气凛然。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朝着后山禁地疾行。
隐于暗处的古月孟德,立刻跟上。
图穷匕见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后山入口。
一块巨大山石上,以暗红如血的颜料,写着四个狰狞大字。
擅入者死!
笔触狂乱,仿佛用鲜血浇铸而成。
触目惊心。
怀空见状,脚步微顿。
刚想开口说什么,蝎男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都到这儿了,还讲究什么虚礼?”
“再拖延,里面的人早把痕迹收拾干净了!”
怀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行人不再犹豫,闪身闯入禁地。
古月孟德紧随其后。
禁地内部通道幽深。
越往里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金属与硫磺的味道。
令人作呕。
怀空三人眉头紧锁,心头不安。
这后山铸造之地,他们并非没来过。
以往只有灼热铁锈之气。
何来如此浓重的血腥?
随着深入,那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在禁地最深处。
那片开阔铸炼场内。
他们看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身着漆黑沉重、布满狰狞倒刺与锐利骨突的奇异铠甲。
铠甲的缝隙与纹路,泛着暗红的光泽。
如同干涸的血迹。
听到动静,铠甲身影缓缓转过头。
正是他们熟悉的师父,铁神的面容!
但让怀空三人瞬间血液冻结、瞳孔骤缩的。
并非这张脸。
而是他身前的情景。
一洼直径丈许、深约数尺的池子。
里面翻滚涌动的,并非岩浆或清水。
而是粘稠、猩红、散发着刺鼻铁锈与腥甜气味的。
鲜血!
而他们师父的双手。
此刻正深深浸在这血池之中!
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
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
透过铠甲缝隙。
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吸摄入铠甲内部。
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吮吸声。
那漆黑的铠甲随着血液注入,表面光泽似乎越发幽暗深邃。
骨刺倒钩也仿佛更加尖锐锋利。
“师……师父?您……您在做什么?!”
怀空声音发颤,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墟的蝎男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铸炼场内回荡:
“做什么?这还看不明白吗?”
“你们的‘好师父’,正在用活人鲜血,喂养、淬炼他身上那件邪恶魔甲!”
“岛上那些失踪遇害的人,恐怕都成了这血池的原料!”
“不!不可能!师父绝不是这种人!”
怀空嘶声反驳。
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翻涌的血池,脸色惨白。
铁狂屠缓缓从血池中,抽回双手。
粘稠的血浆,顺着甲叶滴落。
他舒展了一下身躯,厚重铠甲摩擦。
发出“哗啦啦”的金铁碰撞声。
他转过脸,看向怀空三人。
那张原本属于“铁神”憨厚威严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冰冷、戏谑。
与毫不掩饰的疯狂。
“我的好徒弟啊……”
铁狂屠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吗?”
“不……不可能!”
“师父,您从小教导我们仁德正直,铸造为善!”
“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怀空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
铁狂屠闻言。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
眼中疯狂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教导你们?仁德正直?”
他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谁告诉你们……”
“我是你们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