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孟德一时愕然。
方才还是一头庞大凶兽。
怎么转头的功夫。
就成了这副……火辣人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白素贞千年修为可化人形。
小青五百年道行也能做到。
眼前这火麒麟在风云世界,不知活了多久。
实力与全盛时的青白二蛇相差无几。
能化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遗憾。
“若是方才大战时就是这般模样……”
“说不定还能再‘切磋’两个时辰。”
“夫…夫君……”
那麒麟所化的美妇见他目光投来。
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软糯地唤了一声。
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天然的野性。
古月孟德立刻收起杂念,快步上前。
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触手处肌肤温热,带着火焰般的活力。
“夫人辛苦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刚刚生产,元气有损,还需好生休养才是。”
既然决定不杀,那便是自己人了。
古月孟德深谙此道。
女子产后,最为脆弱依赖。
此刻的温言抚慰,远比什么都管用。
火麒麟虽非人,但母性本能,大抵相通。
然而,怀中火麒麟的神色,却并无多少喜悦。
反而望向那颗暗红扭曲的麒麟蛋时。
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爱怜、痛苦、挣扎……
甚至,隐隐有一丝杀意!
古月孟德心头一跳。
这火麒麟……竟想毁了这颗蛋?
要杀自己的孩子?
这念头看似荒诞。
但他感知极其敏锐。
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一时间,古月孟德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还没出世的小家伙。
命途未免...太坎坷了些。
方才他这当爹的,犹豫要不要留。
转眼当娘的,竟也在考虑要不要杀?
还真是...有点惨!
暗叹一口气。
“夫人,你这是为何?”
古月孟德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声音平稳地问道。
火麒麟抬起脸。
一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里,竟泛起泪光。
她看向古月孟德,声音带着痛楚。
“夫君……你我同为麒麟,应当感知得到,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我被这疯魔血气折磨了上千年,其间造下无数杀孽。”
“每每清醒,都悔恨难当。”
“我们的孩子,汇聚了你我体内最纯粹的疯血……”
“我、我担心他将来为祸世间,造下无边罪业……”
古月孟德听着,心中了然。
这火麒麟在世间凶名赫赫。
食人毁村传闻,不计其数。
怎的生了孩子后,反倒“悲天悯人”起来了?
看来,那疯血转移之后,她神智清明了许多。
甚至恢复了部分属于祥瑞的,本心与良知。
不等他回应,火麒麟忽然想到什么。
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对了,夫君!”
“你体内的疯血从何而来?”
“莫非也是遭了邪祟魔气侵蚀?”
“呃……”古月孟德语塞。
什么魔气侵蚀?
总不能说“这是我前不久刚宰了另一个你,吞噬炼化得来的”吧?
他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的暂且不提。娘子,你体内的疯血……究竟是如何沾染上的?”
火麒麟神色一黯。
沉默片刻,才缓缓解释道:
“夫君,我等火麒麟本是镇守神州龙脉的祥瑞圣兽。”
“龙脉镇压中原气运,同时也镇封着地底,无尽岁月累积的邪祟怨念与阴煞魔气。”
“那魔气虽无法挣脱龙脉镇压,却无孔不入。”
“我长年镇守其侧,不知不觉间便被其侵蚀入体。”
“日积月累,化作了这疯魔之血……清醒的时日,十不存一。”
“可每一次短暂清醒,都知自己又铸成大错……”
她声音发颤,继续道:
“尤其是十多年前,龙脉遭人盗取,我的肉身也因此被毁。”
“地底魔气失去部分制约,大量涌入我残存精元之中,助我重塑身躯,我才能如此迅速复活。”
“但也正因如此,魔气几乎完全占据了我的躯壳与神魂……”
“若非夫君今日出现,以同源精血引动、净化……”
“我恐怕已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破坏的凶兽,再无回头之日。”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心头明朗。
难怪风云二的火麒麟,复活这么快,实力还更强。
其中竟有这番因果。
龙脉失守,魔气反哺。
让它成了个更强大的疯兽。
火麒麟说完,又望向那颗,不断吸收着四周阴暗气息的麒麟蛋。
脸上悲伤更浓。
“夫君你看……”
“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竟已开始自发汲取这洞窟内残存的魔气了……”
“我、我实在担心……”
古月孟德闻言,猛地扭头细看。
果然。
那蛋壳上的漆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将石窟中弥漫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负面能量。
那些怨恨、暴戾、绝望之气。
丝丝缕缕地,吸纳进去。
化作蛋壳表面,那层不祥黑焰的燃料!
“天生……以魔气为食?”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这尚未出世的小家伙。
竟是以世间,阴煞魔气为养料的绝世凶胎!
如此天赋,闻所未闻!
其血脉之特异,潜力之骇人。
简直难以估量!
方才那点因疯批,而产生的顾虑。
瞬间被一种更为灼热。
甚至带着兴奋的念头取代。
“此等天赋,万中无一。”
“我儿麒麟——”
“有大魔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