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你回...”
正在轻拍孩子后背的颜盈,听到门响,还以为是绝天回来了。
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头望去。
可当她看清门外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猛地站了起来。
“浪……!”
她红唇微启。
那声呼唤,几乎脱口而出。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依恋。
但紧接着,那光芒便迅速黯淡、熄灭。
转为一片复杂的灰暗。
她想到了聂风。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正是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即便那时的聂风已然入魔,六亲不认,连她这个生母都要杀……
可那是她的风儿啊。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更无半分安慰之辞。
他与这女人,本无情深。
而颜盈眼中的思念,也不过是对他天下第一权势与力量的着迷罢了。
她爱的是古月孟德的地位,权柄。
而非他这个人。
对此古月孟德心里,一直非常有数。
甚至此番归来,礼。
他脑海中都未曾掠过“颜盈”二字。
可眼下,这个女人竟默默,为他生下了儿子!
这种感觉...
让古月孟德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走到摇篮边,明知故问:“孩子叫什么?”
“叫……思浪。”
颜盈说完,猛地扭过头去。
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侧脸线条柔美而哀伤。
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古月孟德伸出手指,逗了逗摇篮里的小家伙。
颜思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竟也不怕生。
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试图抓住古月孟德的手指。
古月孟德顺势探查了一番。
小家伙身体健壮,根骨在寻常婴儿中算是上乘。
再加上身负麒麟血,想弱也难。
他转身,看向仍在垂泪的颜盈,没说什么。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递了过去。
颜盈一愣。
接过兽皮展开,只见上面以凌厉笔锋写着四个大字。
傲寒六绝。
她瞳孔微缩,猛的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聂人王的傲寒六绝?
为何会在断浪手中?
他此刻将此物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发问,古月孟德又面无表情,递来一份卷轴。
颜盈下意识接过。
卷首赫然又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不灭金身。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
颜盈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先是第一任丈夫聂人王的刀诀。
再是上一任丈夫绝无神的护体神功……
断浪这是……
在拿她前夫们的遗物敲打她?
警告她安分守己,牢记如今是谁的女人?
颜盈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古月孟德又从身后,取出一刀一剑。
刀是天刃刀。
剑是贪狼剑。
她的姘头,破军遗物。
“真相了,断浪就是在敲打自己!”
颜盈心头涌上巨大的委屈。
鼻尖一酸,泪珠滚落得更凶。
“浪……奴家自离开你后,便在这渔村清苦度日,从未有过半分他想,你……你何苦如此……”
古月孟德看着她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剑,联想到什么。
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尴尬。
他备下这些,自然是给颜思浪准备的。
小家伙体内流着他的血。
疯血虽稀薄,但难保未来没有失控之险。
傲寒六绝的冰心之效,正可克制躁动,稳其心性。
不灭金身,则是看中这孩子筋骨底子尚可。
此功重防御,正适合打根基。
顺便,绝天也能练练。
多点本事,也好保护这对母子。
至于贪狼剑与天刃刀,则是打算留给小家伙的见面礼。
这不巧了么?
三样东西,恰好全是从颜盈的“前夫哥”们身上扒下来的。
古月孟德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
“雄霸身上……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别合适留给小孩的玩意儿。”
他看着颜盈那副心如死灰、自觉受辱的模样。
轻咳一声。
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傲寒六绝,可镇心魔,对孩子心性提升极佳。”
“不灭金身,是给他打根基、保性命用的。”
“这一刀一剑,算是见面礼。”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道:“你,想多了。”
颜盈听完解释,脸上的凄风苦雨瞬间消散,转而泛起一丝红晕。
眼神也重新活络起来,带着嗔怪与释然。
“原、原来是这样……浪,你真是……也不早说清楚,害得奴家……”
古月孟德不再看她,平静道:
“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若不想在此苦守,可去天下会。”
“什么?浪,你要走?”
颜盈脸上刚浮起的血色又褪去,急忙上前一步。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少则三年。”
风云世界时间流速,三十比一。
他此番离去,再经历一个任务世界。
下次若能回来,风云世界差不多已过千日。
听到这话,颜盈眼神急剧闪烁。
她是个骨子里慕强、渴望尊荣与享受的女人。
这偏僻渔村煎熬年余,早已耗尽了她的耐心。
如今虽不能立刻伴随古月孟德左右。
但若能回归天下会,以“断浪女人”的身份……
那依然是万人之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绝天……
她犹豫间,古月孟德已淡淡道:
“去与不去,随你。若想去,无人能拦。”
这话如同定心丸。
颜盈只觉得心头的纠结,一扫而空。
她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彩,竟是猛地扑进古月孟德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仰起脸,吐气如兰:
“浪~果然……还是你最疼奴家了……”
温香软玉在怀,古月孟德眉头微挑。
知道这女人又想岔了。
定是以为他此番安排,是接她回去“享福”。
不过他懒得再多解释。
误会便误会吧。
让她待在天下会,只要不惹出大乱子,随她折腾。
至少,自己的儿子在那般环境下。
总比在这荒村安全。
他简短应道,“我会让文丑丑安排,接你们离开。”
说罢,他便要转身。
“浪!”
颜盈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轻。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
混合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对未来的期盼。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成年男女的渴求。
她指尖微微发颤,将古月孟德往后轻轻一推。
一下便将他,推倒在了竹床之上。
海风穿过窗隙,带着湿湿的,咸咸的气息。
颜盈贴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
“浪……再爱我一次……好不好?你这一走,又是三年……”
古月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