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孟德在星空中闲庭信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长得离谱。
脚下的忍界大陆在他视野里变换着角度,那片蓝色和绿色交织的地表从正面转到侧面。
大筒木辉夜被他收进了人皇幡。
那双翻白的眼皮到现在都没有合上。
古月孟德总不能扛着她到处跑。
放进去省心。
人皇幡第一层里,几只尾兽正挤在一起。
它们看到辉夜被丢进来的时候集体往后缩了几步。
守鹤的尾巴炸开了,二尾又旅的背弓了起来,三尾矶怃把脑袋缩进了壳里。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古月孟德没管它们。
他的感知探出去,顺着忍界大陆的表面搜索。
大蛇丸,找到了。
很快,古月孟德面前有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丛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
古月孟德伸手拨开那些藤蔓,走进洞里。
洞道不长,他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光线。
大蛇丸正站在实验台前面。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实验台上,躺着的那具身体。
那具身体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和凹陷,像是经过了很多次战斗。
它的头发很长,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实验台边缘,发梢垂到地面。
它的面容很年轻,但眉宇之间那种凌厉和睥睨之气即使在死亡状态也没有完全消散。
宇智波斑。
大蛇丸旁边站着兜。
兜穿着一件白大褂,圆框眼镜戴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卷轴,正低头写着什么。
古月孟德走到他们身后。
大蛇丸脖子上的肌肉绷紧,那条分叉的舌尖从嘴唇里探出来又缩回去。
他看清来人的脸之后,整个人从戒备状态松懈下来,肩膀往下沉了几分。
“大人。”
“您来了。”
古月孟德点了下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具躺在实验台上的身体上面。
“这就是宇智波斑?”
大蛇丸连忙点头。
他的手指在实验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邀功般的殷勤。
“没错,大人。这就是宇智波斑。”
他顿了顿,朝古月孟德凑了半步。
“我本来想把他亲自送到您那里的,但我没有找到您。就只好先把带他回这里,等着您来找我。”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不碍事。”
他走到实验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
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木叶村的创始人之一,忍界最初的顶尖强者。
古月孟德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变换。
结印,正是他从大蛇丸那里学来的术式。
他的手指翻动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每一个印都落得精准到位。
最后他的手掌拍在地面上。
砰。
术式启动。
秽土转生!
古月孟德的感知顺着那道术式延伸出去,穿透了现实空间的表层,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团团飘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雾气。
净土。
那些雾气是灵魂。
数不清的灵魂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漂浮着,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一团光团,被他从净土中扯了出来。
正是宇智波斑的灵魂。
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祖血。
祖血没入斑的尸体。
那具躺了多年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干瘪的肌肉鼓胀起来,灰白色的皮肤重新浮现出血色。
那些因为岁月流逝而萎缩的血管从表面重新显现,顺着骨骼和肌肉的纹理攀爬延伸。
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面重新接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心脏搏动起来。
古月孟德把那团灵魂往前一丢。
灰白色的光团没入尸体内部。
那具身体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又沉下去,又鼓起来。那颗心跳动的频率从缓慢变成平稳,又从平稳变成了充满力量的律动。
他睁开了眼。
宇智波斑的眼睛,从那两片薄薄的眼皮下面露出来。
那双瞳孔是黑色的,瞳仁底部带着一种暗沉的红光。
他的目光先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然后慢慢凝聚,从那团模糊的光晕中聚焦成具体的形状。
他看到实验台的金属边缘,看到头顶挂着的昏黄灯泡,看到旁边架子上的玻璃试管和卷轴。
他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跟意识之间还有一层隔膜。
他的手指按在实验台的边缘,用力撑了一下,把整个人的重量从后背转移到手臂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翻转过来,掌心的纹路清晰如新,手指灵活地屈伸着。
“轮回天生?”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升上来。
那个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从沉睡中醒来的人才有的沙哑和缓慢。
“我果然成功了!”
他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了几圈,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听起来像是一串被放大了的回音。
然后他的笑声收住了。
他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股力量——那股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灌满了他的四肢和躯干的力量,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股力量太强了。
比他生前最强盛的时候还要强出一截。
那种强带着一种质的变化,像是在钢里面掺进了另一种更坚硬的金属。
他扭头看向实验台旁边站着的人。
古月孟德站在几步之外,表情随意。
大蛇丸站在古月孟德侧后方,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斑的一举一动。
兜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眼镜片后面反着光,手里的笔已经停下来了。
“你们是谁?”
斑从实验台上跳下来。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地面传回来的反震力道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停在大蛇丸身上。
“带土呢?他在哪里?长门呢?”
斑朝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大蛇丸高出一截,加上那件暗红色铠甲撑起来的肩宽,他的身体阴影几乎把大蛇丸整个人罩住了。
大蛇丸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轻轻蜷曲了一下,那条舌头从嘴角探出来舔了舔上唇,然后缩了回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没有看他。
古月孟德正在打量洞穴墙壁上那些挂着的卷轴,一副这里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大蛇丸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嘛……斑族长。您刚醒,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跟您解释。”
斑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查克拉,随时可以推出去。
古月孟德站直了身体。
他收回目光,看向斑那张带着警惕和敌意的脸,然后看了一眼大蛇丸。
“把忍界的事情告诉他。送他走。”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洞口那层被藤蔓遮盖的阴影里。
大蛇丸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正用压迫性目光盯着他的宇智波斑。
“他……他走了?”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丢在狼窝里的无辜。
他以为古月孟德会动手,会教训这个目空一切的宇智波族长,会让他吃点苦头。
结果古月孟德直接走了。
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刚复活的全盛状态的宇智波斑。
大蛇丸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斑的目光从洞口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大蛇丸身上。
“他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威严。
他的查克拉又凝聚了一分,洞穴里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度。
“忍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大蛇丸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斑族长,这事说来话长……”
他朝旁边挪了半步,站到实验台侧面,用那张金属桌面挡住自己和斑之间的直线距离。
“您先别着急。我慢慢跟您说。”
斑看了他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说。”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开始从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前的事情讲起。
他讲到了带土,讲到了长门,讲到了晓组织的计划。
他把那些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一条一条拎出来,用他那条蛇一样滑溜的腔调铺在斑面前。
斑站在那里听着。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的拳头攥紧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讲述第四次忍界大战前奏的大蛇丸。
“绝对不可能。忍界不可能有这种人物。”
大蛇丸闭上了嘴,安静地等着斑说完。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强的人,我在生前的谋划不可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大蛇丸摊了摊手,指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是不是真的,您回木叶看看不就知道了?
初代到四代四个火影全部复活了。他们就在木叶。
如果您不信我,总该信您那个老对头吧?”
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着。
洞穴里只剩下头顶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墙角滴水的声音。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强悍到陌生的生命力。
那确实不是轮回天生该有的效果。
轮回天生是用施术者的生命换回死者,复活之后的身体状态跟生前应该一致。
但他现在的状态明显远超生前最强时期。
他的查克拉比生前更凝实了,他的肌肉反应更快了,他的感知范围比之前宽了至少一倍。
那些变化不可能是轮回天生带来的。
“是这样吗?”
斑喃喃地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看着那几条新生的掌纹。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带路。去木叶。”
大蛇丸点了点头,朝洞口走去。
另一边。
古月孟德离开山洞之后,速度提到了最高。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方几米的高度掠行,踩着树冠和岩石的顶端朝一个方向高速移动。
水之国。
他在忍界地图上辨认过方向,水之国位于火之国东南方向,隔着大片海域。
那边的天气比火之国潮湿得多,空气里常年飘着咸腥的海风味道。
古月孟德飞过了海岸线,脚下的陆地变成了翻涌的海水。
那些海浪在他的高度看起来只是一层细密的皱纹,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碎银一样的光。
他的意识放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前方。
捕捉到了。
下方海域里有一支船队在航行。
领头的那艘船最大,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着水之国忍者服饰的人。
那些人的查克拉波动很均匀,都在中忍到上忍之间,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是船舱里面那个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湿润和灼热混合感的查克拉波动,像是刚烧开的水面上蒸腾出来的蒸汽。
那种波动里面夹杂着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能量。
一种是酸性的、腐蚀性的,另一种是高温的、灼烧性的。
两股能量在她的体内缠绕交织,像是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水影照美冥。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俯身下冲。
脚下的海面在他加速的瞬间被气浪压出一圈扩散的凹陷,白色水沫朝四周溅开。
他的身影在船队上空停住,然后直直落在照美冥所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