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看着鬼鲛。
鬼鲛还站在那片被水遁淹没过的河岸上,脚下全是湿漉漉的淤泥。
他双手握着鲛肌的刀柄,那柄缠着绷带的巨刀横在身前。
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鼬,目光在鼬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鼬先生,你真的是鼬先生吗?”
鼬叹了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我是。”
鬼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近了半步,低下头,用那双黄色的鱼眼从更近的距离审视着鼬的脸。
“那你怎么证明?”
鼬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动了。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瞬间变成了猩红色,三个黑色的勾玉浮现在虹膜上,围绕着瞳孔缓慢旋转。
然后勾玉开始加速转动,彼此碰撞、融合,最后汇聚成一道扭曲的风车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鬼鲛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片红色就从他眼睛里扩散开了。
视野被覆盖,意识被拉扯,周围的河岸、水流、树木全部消失。
鬼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下面,脚下是断裂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板。
远处的天际线扭曲变形,像是一幅被揉皱了的画。
鬼鲛站在那块悬浮的石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喂!鼬先生!放我出去!”
声音在月读空间里回荡了几圈,撞在那些扭曲的天际线上,然后消散了。
没有人回答他。
鬼鲛等了几秒,又喊了一声。
“鼬先生!外面怎么样了?那个人走了没有?”
还是没有回答。
鬼鲛挠了挠后脑勺。
他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
他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悬浮石板坐下来,把鲛肌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膝盖,等着外面的事情结束。
现实世界里。
鼬的眼睛恢复了黑色。
那圈风车图案从瞳孔里褪去,红色的虹膜变回正常的深褐色。
他站在河边,眨了眨眼睛,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
愣住了。
他的眼眶深处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一个人在闷热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天,突然被人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走了所有的燥热和憋闷。
他以前每次使用月读之后,眼睛都会疼。
那种疼从眼眶后面传上来,沿着视神经往颅骨深处钻,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眼球。
他的视力会模糊一阵子,有时候左眼的余光会短暂地消失几秒。
那种症状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早就习惯了。
但刚才那一瞬间不一样。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酸不胀不涩,眼眶后面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疼过一样。
他的瞳孔收缩自如,眼球转动流畅,视线清晰到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又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右手伸到面前,把掌心对着自己。
手心的纹路清清楚楚,每一根线条都边缘分明。
他看了看手指,那些指尖上的细小汗毛和指纹的沟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又把目光移向远处的河岸,对面那片树林的每一棵树冠都清晰可辨,连树叶在风里翻转的方向都能看清楚。
这是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把右手按在自己左肺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气体从鼻腔进入,顺着气管往下走,灌入肺叶里。
肺叶扩张开来,没有任何阻碍,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痛感。
鼬放下手。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他的手背上那些细小的青筋微微鼓起来,指节的皮肤光滑饱满。
他的手掌捏成拳头,指节嘎嘣响了一声,那股力道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腕、前臂、肩膀一路往后背蔓延。
整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台被替换了所有旧零件的机械,每一个关节都在顺畅地运转,每一个部分都在用最舒服的姿态配合他。
“这是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的视线焦点在远近之间切换了几次,每一次都准确而迅速,像是有人给他换了一副全新的透镜。
他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鼬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贴在身体两侧,脊背弓成一个笔直的弧度。
“先生。”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那种低不是压着嗓子说话的低,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沉下去的音色,带着郑重。
“你需要我做什么?”
古月孟德歪了歪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做什么?”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的随意让鼬的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展示须佐能乎,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帮你治疗身体。就这么简单。”
鼬直起腰来。
他的目光落在古月孟德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看了好几秒。
他治好了我的病。
他恢复了我的视力。
他把一个拖着残躯等死的病人拉回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比巅峰时期还要好的状态。
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看一眼须佐能乎。
“就……这么简单?”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你不用多想。”
他朝鬼鲛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方向上,鬼鲛正站在水泊里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空气。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
鼬顺着古月孟德的目光看了一眼鬼鲛,然后转回头来。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少见的柔和。
“是的。让他陷入幻术,是怕他乱说话。那家伙性格太直,有时候口无遮拦,冲撞了您就不好了。”
古月孟德笑了一声。
“那家伙确实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心眼。挺实在的。”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停在他面前的苍蝇。
“行。没别的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走了。”
他说完转过身,朝着河岸的下游方向走了两步。
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但嘴唇动了动之后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些感谢的话说出来显得太轻了,那些询问的话说出来又显得太多余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沿着河岸越走越远。
古月孟德走了大约七八步,然后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从肩膀上方斜过来,落在鼬的脸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鼬的脊背微微一紧。他站直了身体,目光钉在古月孟德的侧脸上。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火影都被我复活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木叶了。你要是没事,也回去吧。”
鼬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松开了,下巴往下沉了几分,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
“对。”古月孟德点头。“全部复活了。都在木叶。”
鼬站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那些念头缠在一起,让他理不出头绪。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那个人又活了?
古月孟德笑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看着很轻松。
“不用这副表情。我没骗你。他们现在都在木叶。”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想回去,直接回去就行。到了木叶门口就去火影楼找他们。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鼬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
古月孟德打断了他。
“你那些事。什么任务、什么羁绊、还有你那个弟弟。你都不用操心了。晓组织那边也不用管了。该走就走,不会有人拦你。”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句。
“忍界很快就要出大变故了。在那之前,最好先把木叶内部稳定下来。”
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大变故?”
“你不用管具体是什么。总之信我就行。”
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抿着嘴唇站了几秒,然后那条线松开了。
“我信。”
他冲着古月孟德的背影弯下腰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他的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方的位置。
等他重新直起腰来的时候,古月孟德已经不见了。
鼬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林。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真是恐怖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鬼鲛面前。
鬼鲛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刀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嘴角微微张着。
鼬抬起手,在鬼鲛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啪。
鬼鲛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眼睛里那层月读的红色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消散不见。
他的瞳孔重新聚焦,目光从涣散变成凝聚。
他晃了晃脑袋,脖子上的肌肉随着那个动作发出几声脆响。
“鼬先生?刚才我是……”
鼬看着他。
“走吧。我们回木叶。”
鬼鲛的表情僵住了。
他那张鲨鱼一样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动。
他的眼睛瞪圆。
“回……木叶?”
“对。回木叶。”
鬼鲛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回去做什么,想问木叶那边的人会不会动手。
但当他看到鼬那双黑色眼睛里面,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镇定和亮光时,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吞了回去。
那些问题在他的肚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化成了一句简短的话。
“好。”
鼬点了点头。他转身朝着河水的下游走去,脚步坚定而平稳。
鬼鲛弯腰把鲛肌从地上拔起来。他扛起那柄巨刀,刀身横在他肩膀后面,绷带在风中晃动。
他跟了上去,步伐比鼬大一些,跨一步能顶鼬两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古月孟德穿过了一片树林,越过了一道山岭,在一片灰色的石壁前面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见过的人不算少了。
长门、小南、迪达拉、蝎、我爱罗、鸣人、卡卡西、小樱、千代婆婆、大蛇丸、佐助、兜。
然后是四个火影,飞段、角都,还有眼前的鼬和鬼鲛。
该看的都看了。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远处的天际线上收回来,落到自己的脚尖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
小南、夕日红、雏田、纲手......
如果最早进入的是火影,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些年看动画的时候动过的心思,到了这个世界里就是现成的机会。
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
到了他这种层面,普通的货色已经入不了眼了。
不是说那些女人的长相不够好。
小南的容貌在雨之国排得上号。
夕日红的眼睛像两汪深潭。
纲手的身段和气质,在五大国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们各有各的好看,各有各的味道。
但问题不在长相。
问题在血脉和位格。
他的祖血太高了。
高到普通人类的血脉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
那些女人的血脉太普通太单薄,位格太低。
在古月孟德的感知里,她们的吸引力跟路边的石头和杂草没什么区别。
他有兴趣的是那些同样具有高血脉和高位格的存在,而不是这些普通人。
至于媳妇中的普通人。
对云罗,是爱惜。
对颜盈,是占有欲。
再有的普通人,他兴趣不大。
古月孟德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又想到了另一个东西。
三大圣地。
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
还有那些仙术。
他之前确实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
三大圣地里那些蛤蟆和蛇和蛞蝓活了那么多年,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仙术的修炼方法也值得研究一下,毕竟那是火影世界里唯一能触及更高层次力量的道路。
但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
三大圣地在他看来,应该就是三个天仙级别的大妖。
仙术的本质是妖族的修炼之法,适合的人学了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不适合的人会被妖气侵蚀变成石像或者扭曲成怪物。
本质跟任何世界的修炼法门一样,讲究一个资质匹配。
天仙级别。
说实话,如果放在六到七阶的过渡世界里,三个天仙级别的大妖确实够格当守关BOSS了。
但对现在的古月孟德来说,天仙也就那么回事。
他的人皇幡里,关着一万金仙级别的大妖。
那些人皇幡第二层里的家伙,每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三大圣地按在地上摩擦。
妙木山的那只大蛤蟆再大也大不过金仙,龙地洞的那条白蛇再老也老不过金仙。
古月孟德没有兴趣去拜访那三位了。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雨之国的方向。
世界固化进度现在停在70%。
剩下的30%,他打算尽快凑满。
二尾到七尾,该抓的抓,该收的收。
以晓组织现在的运转效率,那些尾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送到外道魔像那里。
等他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进度应该就能满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他的。
如果不满,大不了再去一趟月球。
话说大筒木辉夜的身体......应该对他有点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