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左千户。
此刻的他,一身轻装打扮。
黑色劲装外,罩着宽大斗篷。
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
身后虽未背着,那五柄标志性的燕翅刀。
但斗篷之下隐隐鼓起。
显然并非全无防范。
傅天仇在前引路,穿过回廊,来到古月孟德所在的厢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
左千户脚步一顿。
他只是看了古月孟德第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这人端坐于椅上,明明姿态随意。
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那不是杀气,不是煞气。
而是,真龙之气!
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便想低头。
不只是他。
就连几日未见的傅天仇和诸葛卧龙。
此刻也是面色微变。
他们昨日,还和古月孟德商议事情。
那时只觉得这位王爷气度不凡。
却远没有今日这般……这般让人心惊肉跳。
究其原因,不过二字——
称号。
古月孟德,换上了【九五至尊】称号。
这称号本是他的战斗称号,对战时有极强的加成。
但对普通人而言,同样有着难以言喻的威慑作用。
一旦佩戴,周身龙气缭绕。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便是真命天子,天命所归。
古月孟德平日里,习惯将这称号卸下。
主要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太扎眼。
走在路上回头率太高。
既然要发动政变,自然得拿出来用用。
左千户愣了片刻,眼中震惊之色渐渐化为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锦衣卫统领左志雄,参见宁王殿下!”
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古月孟德端坐不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左千户不必多礼。本王早闻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左千户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片刻后,他沉声道:
“殿下,卑职斗胆,有一事相求。”
“说。”
“卑职久闻殿下之名,但毕竟……毕竟传闻殿下已遭不测。”
“今日得见,卑职心中自是信服,但手底下的兄弟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古月孟德笑了:
“你想试试本王的实力?”
左千户面色一凛,随即抱拳道:
“卑职不敢!只是……只是想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周身那股龙气更盛三分。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连连后退。
“好。”
古月孟德走到屋中央,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折下一根细枝。
那枝条细如小指,上面还带着几片绿叶。
“来吧。”
左千户一愣:
“殿下这是……”
“就用这个。”
古月孟德将那细枝在手中转了转,淡淡道:
“若你连这根树枝都敌不过,那便不必试了。”
左千户面色一变。
他左志雄纵横朝堂数十载,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
五阶巅峰,凡人天花板。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合。
一根树枝?
这是羞辱吗?
但当他看到古月孟德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心中那股怒气瞬间消散。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轻视。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仿佛在说——一根树枝,足够了。
左千户深吸一口气,将斗篷解下,露出内里紧身劲装。
手腕一翻,三枚飞刀已扣在指间。
“殿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三枚飞刀脱手而出,呈品字形,直取古月孟德上中下三路。
速度快如闪电,几乎看不清轨迹。
与此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古月孟德咽喉。
一气呵成,杀招连环。
古月孟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中细枝轻轻一抖。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飞刀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齐齐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随后那细枝向前一点。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左千户抓来的掌心。
“砰!”
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传来。
左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而古月孟德手中的那根细枝,依旧完好,连片叶子都没掉。
左千户瞳孔一缩。
他刚才那一下,用了七成功力。
就算是一块青石,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可那根树枝……那根树枝竟然丝毫无损?
“再来。”
古月孟德淡淡道。
左千户眼中燃起战意,低喝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双手连挥。
一枚枚飞刀,如同暴雨梨花。
铺天盖地射向古月孟德。
每一枚飞刀的轨迹都刁钻诡异,有的直取要害,有的绕弧线从侧面偷袭,有的飞到半空突然下坠。
左千户的绝学。
千刃流。
寻常高手,能接住三五枚已是极限。
能接住十枚的,他还没遇到过。
而他一口气,射出了三十六枚!
古月孟德依旧站在原地,脚下未曾移动半步。
手中树枝轻颤,剑意流转。
天命剑道!
那根细枝之上,竟隐隐透出剑芒。
左刺,右挑,上撩,下劈。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三十六枚飞刀,三十六声轻响,全被击落在地,围着古月孟德落成一圈。
左千户呆住了。
他看得分明。
那不是快,那是境界。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越凡人极限的境界。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喃喃道。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手中细枝再动。
这一次,是刀法。
无二刀法!
细枝如刀,劈斩而下。
明明只是一根树枝,这一劈之下,竟带出凌厉的破空之声。
仿佛真有一柄无形大刀斩落。
“轰!”
距离左千户三尺之外的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青砖碎裂,泥土翻飞,那道沟壑足有三尺深,一丈长。
左千户浑身一颤。
这一刀若是落在他身上……
古月孟德收枝而立,看向他:
“如何?”
左千户沉默片刻,忽然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殿下神威,卑职心服口服!”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你这一身本事,在凡人之中已是顶尖。
本王方才那两门功夫,想学吗?”
左千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殿下是说……”
“天命剑道,无二刀法。”
古月孟德淡淡道。
“若你愿为本王效力,这两门功夫,便是见面礼。”
左千户眼眶一热,再次跪倒:
“殿下!卑职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再次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说话。你那禁军之中,有多少可信之人?”
左千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
“回殿下,禁军三千,但真正可信的,是卑职一手带出来的八百亲兵。
这八百人只听卑职号令,其余人等……还需观察。”
八百。
傅天仇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
“左千户,只有八百?会不会少了些?”
古月孟德却是哈哈一笑:
“八百?够了!”
他看向傅天仇和诸葛卧龙:
“二位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最多三日,便可妥当。”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三日时间看似仓促。
但在这腐朽的王朝之中,只要有一个领头人出现,其余人便会蜂拥而至。
这就是所谓的从众效应。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就算没有他古月孟德,这偌大的王朝也撑不了多久。
流民四起,闯王入京。
用不了几年便会改朝换代。
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这之前,让自己坐上那把椅子罢了。
至于将来如何?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看向眼前三人。
兵部尚书。
卧龙先生。
禁军统领。
政变的筹码,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