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模仿者消散的刹那，楚寒伸手一抓，一块未羊碎片落入掌中。
模仿者拥有一块未羊碎片，这就是它能在感知觉上影响整个庄园的原因。
这块碎片是活物所拥有的，故而楚寒不能直接摄取。
要么像上次那样，直接冲入意识集合体的身体里，触碰到碎片以获得它。
要么像这次一样，杀死拥有碎片的活物，以此拿到碎片。
现在未羊碎片自动析出，说明楚寒确实杀死了模仿者。
卯兔传来吞噬到物体的反馈，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
楚寒收起未羊碎片，仰头望向庄园。
黑暗正迅速蚕食着庄园的里里外外，这一会儿的工夫，教室、厨房、仪式房间、布满污渍的旧玻璃窗，这一切都如雪消融在漆黑的烈阳下。
戌狗视野从中看见了一缕缕云雾般的事物，它们从燃烧的庄园里飘散开来，从模仿者死亡的位置飘散开来，汇聚成一场大雾。
他同时启动注视者视角，大量信息随之涌入脑海。
经过整理，他大概明白了庄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模仿者当然不是真的神灵，它是未羊碎片+阿巴拉契亚山脉特有的弃种+雾气的一部分三者融合形成的诡物。
它的模仿能力来自深山里的弃种，感知觉影响力来自未羊碎片，而实现了关键的融合，并让它获得一定程度的【真言】、【真知】与【真我】的，则是承载于雾气中的一些信息。
可以说，真我会信仰的只不过是一个衍生的现象。
那些雾气与石雕，来自远远比模仿者古老的存在。
甚至于，楚寒在庄园看见的这些石雕，只是对于真正古老的那座小雕像的模仿。
而雾气也是主要由这些模仿的石雕共鸣吸引来的。
它们对于小雕像所关联的真正古老的存在而言，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稍微有联系的外围。
也可以说，真我会的信仰结合了模仿者与小雕像两个概念，充分发挥了人类的脑补能力。
现在，模仿者的组成中，未羊碎片被鬼相镯融合，属于弃种的部分被卯兔吞噬，用于反哺楚寒。
只有更古老的雾气的那部分，与庄园里其他雾气汇聚了起来。
就在楚寒观察的工夫里，这些雾气缓缓隐没。
不像是被火焰烧没了。
倒像是……穿透了某种层界，从楚寒所在的世界消失离开了。
或许它们回归了它们来时的地方，楚寒猜测那地方位于真界。
这也是为什么真我会会痴迷于追逐【真实】，而模仿者也会以【真实】诱惑楚寒。
模仿者一定是通过雾气从真界获得了一些概念。
“看来计划很顺利，那个男人逃出来了。”
一旁的楚霜开口说话，令楚寒回过神。
楚寒先是低头看了眼鬼相镯。
未羊的符文在庄园获得了两块碎片，已经完整了许多，符文上那对锋利而巨大的尖角对准外界，细节精细，栩栩如生。
他再打量起楚霜手中的指心香。
楚霜已经把指心香点燃了，从香烟状的香中冒出几缕烟雾。
还是老样子，其中一缕指向楚寒，其他几缕各自指向不同方向。
其中只有一缕烟雾的位置变动很频繁，它所指的应该就是阿克琉斯制药代表的位置。
在有意保护下，那个代表顺利逃出了燃烧的庄园，目前想必正在下山途中。
“这东西……”楚霜推了推眼镜，把枪别进枪套里的同时，顺手把指心香塞进嘴里，“做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呸呸呸！”
只吸了一口，他就呛得一把将指心香从嘴里摘了出来。
他皱着脸说道：“好奇怪的味道，像是……混杂了很多复杂的气味。”
楚寒提醒他：“别吸进去任何烟雾，那可不是真的香烟，以及，我们该去追踪阿克琉斯的代表了。”
循着烟雾下山路上，楚霜忧心忡忡地望着楚寒衣服上的血迹：“你确定不处理一下？”
楚寒很淡定：“没事，等到了医院，可能伤口都自己愈合了。”
模仿者只是把爪子戳进了他的腹部，没戳穿，也没来得及破坏太多，就被火焰喷射器逼退了。
所以这确实只是一个轻伤。
嗯……对于他而言是这样。
不过外表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不然让山脚的当地人看见一个身上带血的男人冲下山，那多不好。
他换外套的时候，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在庄园地下室的见闻。
“地下室有个上吊的男人，男人还一直念叨着一串数字？”楚霜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听上去，那个男人无论是状态、穿着还是出现的时机，都和整个庄园的风格都格格不入啊，他……”
说到这里，楚霜下意识降低了音量。
“他听上去不像是个活人……”
楚寒想起自己一同带出来的那尊小雕像，以及石雕与雾气，咳了一声道：“他可能是个幻影，从别的地方投射过来的，不是真实存在在地下室。”
“那岂不是说明，”楚霜不由有点目光放空，喃喃道，“你见鬼了？”
楚寒：“……”
楚寒说：“那个男人不一定已经死了，他或许死在未来，一切皆有可能。从着装来看，他像是做某种文职工作的人员。”
楚霜捏了捏鼻梁，又道：
“他一直在重复的那段数字又是什么意思呢？那一定是他上吊前最关注的信息。
49,11,6,123,15,4……我想不到这串数字有什么规律，或许是某种密码？”
“……”
楚寒却没有回答，他突然扭过头，越过楚霜的肩膀，直勾勾望向楚霜身后的方向。
楚霜动作一顿，立即紧张起来：“我、我身后有什么？！”
楚寒轻声说：“这座山。”
楚霜霍然转身。
他们此刻正处于庄园所在的山头的半山腰，马上就能抵达停车的地方。
转过身，重新望向庄园的方向，望向山顶的方向，望向……
更多山峰所在的方向。
群山绵延，碧翠与橘黄的山林铺陈开仿佛永无止境的画卷。
楚寒与楚霜甚至算不上山脉所拥抱的人。
他们充其量算是这个拥抱中，两朵不起眼的蘑菇。
就在这样无比庞大的群山中，出现了一张又一张脸！
与模仿者几乎一模一样，每个五官由不同的人拼成，五官数量各有不同，皮肤灰暗，面目模糊。
它们在山的阴影里伏下身，弯曲的利爪扣在地面上，仿佛野兽般，默默观察着屹立于山中的兄弟二人。
模仿者远远不止庄园中一个，在群山中，它们还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