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阳大学……没错……”
伴随嘀嘀咕咕的确认声,一位留着白胡须,模样看着慈眉善目的清瘦老人,来到了焦阳大学主校区北大门门口。
黄鸮看了看手机地图,点了下手机屏幕,在看到“焦阳大学”的标注弹出后,才终于确认自己找到了正确的大学。
他怕自己找错大学,那自己徒弟还有楚寒那边,岂不是要耽误了吗?
想起自家小徒弟邹凌云借助另一名徒弟,给自己传递的讯息,老头眉头一皱。
他感觉徒弟所遇到的事情的发展,最终很可能会超出预想的程度。
倒不是因为他产生了第六感什么的。
主要是,楚寒也来了。
仔细想想,楚寒每次参与的,有哪一件是小事了?
至于焦阳大学本身……
黄老头嘟哝了几句,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北大门门口的位置,掏出自己的法器,又进行了一次探测。
摇动一颗小巧的铃铛,没有声音传出,却像是有一股反震力传递回来,撞上黄鸮掌心里贴着的一片诡植叶片。
“刷啦啦……”
叶片瞬间化为齑粉,自掌心落下,随风消散。
“果然是这样……”
黄鸮收起了法器,又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本记事本上简单绘制起来。
在中间他画了一个长方形,当作是焦阳大学。
而焦阳大学周围,他画出一圈一圈的同心圆。
每一个圆环旁边,又用外人难以看懂的字符与公式,标记下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黄鸮对于焦阳大学的侦测,在距离焦阳大学还有十公里时就开始了。
他让徒弟开车,逐渐接近焦阳大学。
一开始,是每前进一公里,就停下进行一次探测。
到距离焦阳大学两公里以内,是每隔五百米就进行探测。
到一公里以内,每隔两百米就进行探测。
由此,画出记事本上的同心圆。
这样一来,就能观察出不同信息跟随距离远近所产生的变化趋势。
如果有什么微妙的变化,也能通过两次探测的对比,更容易察觉出来。
作为蓁幽派的掌门,黄鸮的真正本事,远远在蓁幽派内所有人之上。
邹凌云还没学出师,加上身处大学内部,所以没有察觉出太大的异常。
而黄鸮用科学缜密的方法,从焦阳大学之外进行观测,却发现了些许异常。
像是……精神层面的……某种场吗?
黄鸮绘制完所有同心圆,观察着记录其上的数据,心中喃喃自语。
好大的范围,笼罩整个校园……或许还不止……
与之前在梧桐中学所遭遇到的【心覆】,应当同出一源,但是这个范围太大,所以无法完美隐藏,从外界视角看,可以发现些许端倪。
但一旦进入其中,就会……
黄鸮简单思索片刻,从包里又拿出了一片经过特殊处理的诡物叶片,在叶片上用特殊的法器尖锥刻下一个个点,连成如同盲文般的字符后,再将叶片含入口中。
轻薄如纸的叶片一进口中,就自行贴合在了舌苔表面,不会影响他的说话,也不会因为口腔无意识运动而被吞下。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他这才挺起胸昂起头,迈步走向焦阳大学的北大门。
明明已经观测到了那个笼罩焦阳大学的巨大场域,一向鬼灵精的老头脸上,却毫无惧色。
因为,焦阳大学数万的师生,此刻,都陷入在这个怪诡的场域当中!
那些富有活力,用尚且懵懂的双眼憧憬着未来的年轻面庞,他们在这座校园里究竟在经历着什么?暂时没有人知道。
黄鸮自认自己曾经犯过许多……错误,是个比很多认识自己的人所想的还要懦弱许多的人。
但是现在,他受到的使命的驱使,似乎盖过了自己的怯心。
或许,这是因为他的小徒弟吧。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家的小姑娘,令孑然一身的他平生第一次恍然意识到,一个普通人普通地成长的生活,原来是一个那么美好的过程。
一旦见证过,就很难对美好被毁灭的过程,坐视不理。
“哒。”
右脚的运动鞋穿过高耸的拱门,正式踏入焦阳大学内部的刹那,黄鸮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意识恍惚了极短暂的一瞬。
回过神来时,他环顾了一圈学生、游客来往不息的热闹校园,微蹙眉头。
拿出几种小巧的法器,藏在掌心里不动声色地探测了一下。
好像……平平无奇啊,这座学校,没有任何问题。
邹凌云那臭姑娘,不会在谎报军情吧!
脑仁微微刺痛了一下,像是什么重要的情报被自己遗忘的感受,如一尾纤小游鱼,倏地钻入大脑深处。
下一瞬,对些微刺痛的感知,就被外界发生的一件事所盖过。
黄鸮几乎是立即注意到了,正站在北大门保安亭旁边的一个背影。
那背影身量挺拔,乌黑的发丝在脑后高高挽起一个利落的发髻,正在对一队保安打扮的人说着话。
熟悉感伴随无数记忆碎片狂涌着翻卷大脑,黄鸮突然感觉有点牙疼。
虽然没发现焦阳大学有什么异常,但看见这道曾经熟悉的背影,就知道事情远比预想得要复杂……以及危险!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想要默默地从这道背影身旁走开。
附近的一个保安却注意到他,立即伸手将他拦下,并说道:“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教师证或者居民身份证。”
之前焦阳大学的进出可没有那么严格,还要检查身份证……
黄鸮从耷拉的眼皮子下面快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保安。
注意到保安手掌心不同寻常的厚茧、站立时紧绷的姿态以及鼓鼓囊囊的口袋,他心中破口大骂。
操!这压根不是学校保安!
“嗯?”也就在他被拦下的当口,旁边那道挽着发髻的背影也转过身来。
“……”以斯帖眯起双目,似是非常仔细地打量了黄鸮好几眼,才露出恍然神色,“黄鸟?”
听到这个只有自己曾经的“同伴”才知道的绰号,黄鸮终于解除了浑身的僵硬,低声道:“好久不见,安东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