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魅离猛然抬头,眼睛瞬间亮起惊人的神采。
“宗主来了!”
莫千山双膝一软,拄着剑半跪在地,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宗主……”
纪秋水也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险些瘫软在地,
“玄微师兄终于赶到了。”
他们刚传音求援没多久,本以为还要苦撑一段时间,
没想到玄微的动作这么快。
所有太玄剑宗弟子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空间裂缝上,
随后。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拨开虚空。
从裂缝里走出来的人,
却是云辞。
姜魅离脸上的狂喜僵住。
莫千山刚撑起来的身体一晃,直接跪了下去。
纪秋水黯淡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怎么是你?!”
姜魅离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破口大骂。
“云辞?!”
“宗主呢?!玄微那老家伙人呢?!”
下方,明尘愣了一瞬,随后跳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大师兄!”
秦笙声更是激动得眼尾发红,满脸狂热。
“小师弟!”
那些已经濒临崩溃的太玄弟子,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
“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我们有救了!”
听着弟子们的欢呼,姜魅离简直要气吐血,指着半空中的云辞气急败坏。
“喊什么喊!”
“他来有什么用?!”
“他一个病号,跑这儿除了千里送人头,还能救我们吗?”
莫千山痛苦的闭上眼。
完了。
全完了。
云辞静静站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下方乱作一团的防线,以及满脸绝望的三位剑主。
他轻轻叹了口气。
“嗯,我来了。”
所有弟子顿时振奋,满眼崇拜。
姜魅离看着下方因为云辞现身而瞬间士气大振、像打了鸡血般的弟子们,彻底无语。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魅力?!
听到云辞那句轻飘飘的“我来了”,
姜魅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破烂的红裙都快压不住那抹雪白,眼前阵阵发黑。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装呢?!
可她刚要开口训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笙声竟然直接放弃了原本负责镇守的防线,提着长剑朝云辞所在的方向冲去。
“秦笙声!你给我回来!”
秦笙声却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大师兄来了,防线自然交给大师兄!”
姜魅离:“……”
明尘更是熟练的找了个绝佳的观景位,掏出那本战斗中没机会拿的记事本。
她将记事簿摊在膝盖上,握紧笔杆,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半空。
“嘿嘿,有可以看到大师兄出手了!这次可要把细节写好。”
剑主们的绝望与弟子们的盲目崇拜,
此刻两极分化。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那头被无视的暗金裂地熊暴走了。
“吼——!”
它仰天咆哮,音波化作暗金光波,将周遭的灰雾震得粉碎。
背后双翼猛然一扇,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居然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它已出现在云辞头顶。
巨大的熊掌携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巨力,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法则,朝着云辞的天灵盖拍下。
“躲开!”三大剑主面色大变。
云辞装逼归装逼,他们还是不愿意看到有弟子死在眼前。
只是以他们如今重伤濒死的状态,根本来不及救援。
狂风呼啸压顶,云辞额前碎发翻飞,神情漠然。
他缓缓伸出右手,随意地朝着上方划了一道线。
指尖划过的刹那。
天地陷入死寂。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凭空浮现在暗金裂地熊的巨掌下方。
裂缝中逸散出湮灭万物的死寂气息。
暗金裂地熊的巨掌避无可避,狠狠砸在裂缝上。
然而,足以拍碎山岳的暗金法则,连同它坚不可摧的半步化神肉身,在触碰空间裂缝的刹那,无声消失。
“噗嗤!”
裂缝顺着熊掌一路向上蔓延,速度快到超乎常理。
“吼——!”
暗金裂地熊终于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想要收回手臂。
可惜已经迟了。
一条笔直的血线,从它的右掌,精准无比延伸到左侧腰腹。
下一息。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一头半步化神的远古凶兽,
竟被云辞随手一划,当场斜劈成两截!
内脏与暗金色的滚烫血液砸向地面,将下方几头躲闪不及的元婴期妖兽砸成了肉泥。
云辞依旧负手立在半空。
月白长衫干净如初。
整个战场,再次陷入寂静。
姜魅离红唇微张,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她平日里那股跋扈嚣张的劲儿荡然无存,僵硬的扭过脖子,看看地上那摊半步化神的马赛克,
莫千山刚刚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此时双膝一软,拄着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整个人又直挺挺的跪了。
纪秋水拼命揉了揉眼睛,接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半……半步化神……”
姜魅离舌头打结,指着地上的熊尸,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
云辞轻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顺势握拳抵在唇边,十分敬业的轻咳了两声,脸色苍白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弱柳扶风的易碎感。
“咳咳……姜师叔,别激动。”
他语气无奈,带着一贯的慵懒与无辜,
“宗主还要镇守宗门,实在走不开,便让我先过来看看情况。”
看看情况?
你就这么看看情况的?
姜魅离觉得自己的脑干都快萎缩了。
她盯着云辞,脑海中疯狂回放刚才那一指开天的画面,
再看看他现在这副“我好柔弱”的做派,一团浆糊。
云辞没去理会三位剑主怀疑人生的表情。
他微微低头,
仅仅片刻,剩余的异兽便再次咆哮着扑来。
它们悍不畏死,根本不顾力量的差距。
云辞眼眸半阖间,近本源的空间法则无声铺开。
天品空间灵根,搭配他与化神无异的灵力底蕴。
视线所及之处,成百上千头陷入癫狂的异兽,它们周边的空间瞬间错位。
“噗!噗!噗!”
血雾接连炸开,满地的金丹、元婴期妖兽,连哀嚎都没发出,便齐刷刷的碎成漫天血块。
这便是力量以及法则的碾压!
看着瞬间被清空的战场,下方的太玄剑宗弟子们在短暂的呆滞后,彻底沸腾了。
“我滴个乖乖……一招!就一招!半步化神没了,异兽群也没了?!”
“大师兄不愧是能在百宗问剑里杀穿全场的男人!太强了,强得离谱!”
“只是……你们看,大师兄这是在燃烧生命救我们啊!没看到他刚才都咳了吗?他拖着命不久矣的残躯,强行动用这等禁忌法则,他真的……我哭死!”
……
所有弟子议论纷纷,
他们的狂热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而在一片狂热的欢呼与脑补中。
明尘蹲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小脸红扑扑的奋笔疾书,
“大师兄带病出征,踏虚空而来,一指开天,斩半步化神于阵前。覆手翻云,灭万千妖魔于须臾……”
明尘越写越上头,此时抬头悄悄的看向云辞,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起云辞额前碎发,露出他宛若神祇的眉眼,
在明尘眼里,
云辞眼神冷漠中透着三分倦怠、五分无辜与两分‘你们好菜’的怜悯。
明尘看得如痴如醉。
而发觉云辞正古怪的看了过来,明尘俏脸一红,立马低头。
不过,云辞没有继续看这小师叔,
而是看向远处异样的魔气波动,
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