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歌终于开口。
冷漠的语气中,却透着烦躁。
然而云辞根本停不下,
“因为你修的无情道,根本不是你自己的。你只是唐绯琥手里捏着的一把剑,剑没有自己的心,怎么可能真正无垢?你连自己为何拔剑都不知道,也配叫太上忘情?”
“我说,闭嘴!”
晏九歌再次开口,声线彻底冷至冰点。
伴随着这句话,她周身的无垢剑气再次暴涨!
“太清剑诀·万象俱灭!”
她不再留手,半步化神的底蕴完全爆发,白线凝结成剑刃风暴,带着绞杀一切的恐怖威压,无死角笼罩整座擂台。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云辞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外面他大可从容撕裂空间遁走,但在擂台的结界限制下,确实有些施展不开。
不过,也仅仅是有些麻烦罢了。
他悬浮在擂台中央,周身悄无声息地浮现出金白火焰。
一朵朵金白火莲在虚空中层层盛开,带着净化万邪的神圣感,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整整七层火莲,花瓣舒展,将云辞牢牢护在正中央。
那毁天灭地的无垢剑气风暴撞击在火莲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始终无法击穿这层防御。
晏九歌倾尽全力的全屏爆发,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风暴渐息,晏九歌站在擂台另一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呼吸不可抑制的出现紊乱。
而云辞负手立于火莲正中心。
长衫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
偌大的观战席出现了漫长的断层停顿。
随后,各大宗门的位置瞬间沸腾。
“那究竟是什么火?竟能硬抗半步化神的倾力一击!”
“金白双色,透着琉璃光泽……”
“这莫非是传说中能焚尽阴邪、万法不侵的金阙琉光焰?太玄剑宗何时有了这等底蕴!”
“空间法则加上这等顶级异火防御,他的灵力底蕴到底有多深厚?”
当看清云辞的底牌之后,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只要云辞的异火不灭,他就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明尘在席位上奋笔疾书,眼底冒着兴奋的光,
“金白火莲七层绽放,圣洁威严,万法不侵。云师兄练气之境正面抵御半步化神绝杀,姿态从容,衣袂未乱……”
她抬头看了一眼擂台上云辞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笔尖一顿,在末尾补了一个字,
“帅。”
旁边的秦笙声深以为然,认真点了点头。
“确实。”
沈知意站在最前面,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
她看着擂台上被金白火光映照的修长身影,
明明是自己的弟子,可他每次总能让自己忐忑,让自己心安。
沈知意眉头微蹙。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铃赤足盘腿坐在栏杆上,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她晃动的小腿发出细碎脆响。
“切,又开始装了。”
她撇了撇嘴,语气嫌弃,可那双幽蓝的瞳孔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擂台之上。
晏九歌站在风暴消散后的残余剑气中。
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
面前这个人,一个练气期的蝼蚁,一次又一次用她完全看不懂的手段,将她的一切扰乱。
“你的无垢剑气确实很强。”云辞站在七层火莲的中央,声音温润,
“铺满整座擂台、压制空间法则运转、逼得我不得不换一种应对方式。”
晏九歌没有回应。
她闭上了眼眸,
随后,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了。
与此同时,云辞识海中的八卦盘轰然震动。
震卦,雷动先机!
云辞心里咯噔一声。
古朴的八卦盘上,一条猩红的卦象浮现,
【无情断念(大凶)】
【卦辞:无情道碎七情出,灰雾锁魂命悬丝。】
【详情:晏九歌道心受挫,逆转净尘天阙禁器‘七情六欲匣’。引爆数千年无情煞气,凝结无情死域。此域隔绝一切,强行剥夺身处其中者的七情六欲,一旦灰雾入体,神魂将被同化为无念傀儡。死生一线,可用生命之力破之。】
云辞心底一沉,
还好,大凶中有一线生机。
此时,
一个暗沉的木匣子,浮现在晏九歌的身后。
刚一出现,周遭的空气降温。
擂台上的灵气瞬间凝固。
观战席上的修士纷纷变色。
一些距离擂台较近的金丹修士甚至感觉神魂发冷,心底刚刚升起的惊惧、兴奋、贪念,在此刻被强行压平。
他们的脸上逐渐失去表情。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
仿佛心脏仍在跳动,意识仍然清醒,可人的喜怒哀乐已经被一层灰色的东西包裹。
高台之上。
欲梦璃突然轻笑一声,她腕间的无垢琉璃念珠微微一顿,白纱之后的眼眸落在木匣上,
“呵呵,绯琥,你真是舍得啊。”
她的声音温柔,话里的冷意却令人心惊。
“连七情六欲匣都传给她了。这件东西吸收了净尘天阙数千年的众生欲念,稍有不慎,反噬的便是宿主自身。”
唐绯琥捧着重明量天尺,神色冷漠,
“九歌既然选择登台,便要承担自己的选择。”
“她若死在擂台上呢?”
“那是她的道。”
唐绯琥看向擂台中央的晏九歌,眼底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黯色。
“她若败,道心受损。她若胜,因果斩断。她若身死,便证明她的道行尚未抵达应有的位置。”
欲梦璃轻轻一笑。
“你对自己的弟子,要求还真高。”
“裁决司不需要废物。”
唐绯琥声音毫无起伏。
“九歌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