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拙喉结动了动，点头。
都走到这一步了，秦笙声也只能点头，只是离云辞更近了些。
云辞迈步入雷区。
第一道雷光从崖顶劈下。
他抬手并指，青暝剑意顺着衣袖荡开。
那道雷明明已经落到头顶，却被一段剑意拖慢半拍。
半拍，足够了。
云辞从雷影缝隙穿过，衣摆贴着电光掠开。
秦笙声带着陆拙紧随其后，脚步踩在他留下的安全点上。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
雷声越来越密，崖壁上的残剑也被引动，一道道剑气混在雷光里横扫山道。
云辞的步子始终不乱。
时而停半息，等两道雷光交错过去。
时而快一步，抢在断剑吐出电弧前踏过石阶。
时而侧身贴着岩壁，避开横斩而来的雷剑。
青暝剑意讲究时机，讲究后发先至。
到了云辞手里，每一道雷霆的落点，每一道剑气的空隙，都像被提前写在纸上。
秦笙声跟在他身后，眼睛越来越亮。
她修的是青暝正统，自然看的出云辞每一步都踩在剑意最省力的位置。
若让她独自硬闯，她也能进来，可绝对走不到这般从容。
她跟随云辞的步伐，甚至走出了一些感悟来。
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不断前进。
断崖深处，
雷啸一剑劈开雷网，额角已经冒汗。
紫电剑脉天生适合雷霆杀伐，可他们走的是硬抗之路。
每前进十步，便要以剑意斩开雷幕，消耗不小。
他刚吐出一口气，身后传来秦笙声压低的声音，
“小师弟，你快些，”
她贴的近，越来越熟悉云辞的步伐，剑意的感悟让她眼神越来越亮，
“再快一点，我就要撞到你背上了。”
云辞感受到时不时靠近背后的柔软，也只好加快速度。
而陆拙夹在两人后面，只有埋着头，赶进度。
雷啸两人急忙回头。
他们原以为身后是雷光翻涌，青暝三人被困在外围，
结果一转头，云辞已经带着秦笙声和陆拙从他们身侧穿过。
三人步伐稳当，没有丝毫狼狈。
雷啸眼睛都瞪圆了。
他一直盯着前方的明尘两人，从未想过青暝三人能追到这里。
“你们怎么过来的？”
云辞路过他身边，温和点头。
“走过来的。”
这回答很礼貌。
但很欠打。
雷啸握着重剑，胸口堵的厉害。
他一个紫电亲传，在雷痕断崖里劈得满头汗。
青暝一个炼气弟子，带着两个人从旁边散步似的过去，还顺口说走过来的。
另一名紫电弟子嘴角抽了抽。
“师兄，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雷啸看着云辞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
“把是不是去掉。”
……
盏茶工夫，云辞带着两人横穿最密的雷幕，赶上玄微剑脉的明尘。
明尘正踩在一块悬石上，全身雷霆环绕，却又不沾身。
她回头看见云辞赶上来，红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你……你怎么这么快？”
云辞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扎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可一身金丹圆满气机，却让人无法把她当小孩子。
云辞笑道，
“还好吧。”
明尘皱起小脸，认真打量他，
“宗主爷爷说过，修士说‘还好’的时候，通常都不太可信。”
云辞唇边笑意停顿，
明尘又补了一句。
“宗主爷爷还说，长得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
云辞：“……”
玄微真君这老登，背后还教小孩防诈骗？
云辞轻咳一声，神色依旧温和。
“你宗主爷爷说得有道理。”
明尘点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云辞抬头看向断崖更深处。
崖顶雷云越压越低，残剑上的电光开始同律闪动。
午时一刻快到了。
云辞收回目光，对明尘道，“送你一个消息吧。”
明尘立刻警惕起来，袖子里的小手摸上腰间木牌，然后在上面刻上“存疑”二字。
“宗主爷爷说，白送的消息最贵。”
云辞差点笑出声。
玄微真君到底教了她多少东西？
“那你可以先欠着。”
云辞指了指前方那片焦黑崖壁。
“再往里走三百步，找那块半截青石碑。午时一刻，这里会有雷霆潮汐洗地。撑过去，便有上古剑气潮汐降下。”
明尘脸上的认真有些变化，
“上古剑气潮汐？”
她跟随玄微真君多年，对试剑崖情报熟得很。
雷痕断崖有剑气灌顶不假，可“上古剑气潮汐”这种说法，她从未在宗门记录里见过。
云辞道，
“信不信随你。”
说完，他已经带着秦笙声和陆拙往深处赶去。
明尘低头看了看木牌。
上面刚刻下的“存疑”两个字还很新。
她又看向云辞的背影，鼓了鼓脸，又刻下了“欠账”二字。
抬脚跟了上去。
玄微剑脉另一名弟子愣了一下。
“小师叔，我们真跟？”
明尘头也不回。
“宗主爷爷说，亏可以吃，机缘不能让别人独吞。”
那名弟子只好咬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