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地鸣声从地底深处翻涌而上，混着铜管与弦乐交织的旋律，厚重得压人。
音符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某种不祥的节奏，让人背上发凉。
小鹿看向附近，暂时没看见boss：“空，这把好像刷老塞了。”
她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偏头一看，顾淮的角色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空！空？！”
连喊了三声才把顾淮给唤醒，后者缓缓偏头看向她。
顾淮脸色难看，十分复杂，半晌才开口：“小鹿等会靠你了。”
猛男有些奇怪，这把游戏顾淮有点不对劲，但他也没放在心上：“你们刀吧，我去吃口一楼。”说完已经往楼梯方向跑了。
西楼传来脚步声，速度很快，已经接近威龙喷气之后的速度了。
“你掉进陷阱了！”
顾淮和小鹿站在门后两侧，等老赛露头就动手刀他。
老赛一个翻滚进来，小鹿原地丢了一颗烟，顾淮冲上去就要动刀，结果老赛一个360度旋转，直接一个肘击把两个人同时撂倒。
猛男还在一楼准备看刷卡点，扭头一看队友全倒了：“你俩咋回事？怎么全倒了？”
小鹿赶紧道歉，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对不起……”
顾淮没心思管这些，赶紧催促：“猛男，跑！别管我们！”
“我可不是那种不管队友的人。”猛男说着，从刷卡房出来准备往洞口上爬，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老赛从洞口直接跳了下来，还在空中就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枪。
猛男的血条瞬间被削到只剩一层血皮，挂在最边上都快看不见了。
“不是哥们——”
他扭头就跑，什么羁绊什么队友全抛在脑后了。
顾淮切到猛男视角，看着他一路从东楼后门踹出去往左边跑，想找个角落打血，结果老赛直接从行政楼追了出来。
“你真以为你躲得掉吗？我会追到天涯海角！”
猛男想切刀在拐角搏一把，结果老赛一个翻滚拉开距离，突突突几枪把他带走。
他倒下的时候视角里还能看见老赛低头对着他的尸体又补了几枪。
【我去？这什么老赛，这么吊？】
【之前一肘直接给空神小鹿全秒了】
【策划：我们优化并且削弱了AI】
“空神，你任务完成没？”
“完成了。”
“那就行。”猛男倒是洒脱，“死了就死了吧，就是没想到是被老赛打死的。”
回到特勤处，顾淮提交了任务。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完成标识，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兄弟们，再见了，我去吃饭了。”
小鹿那边没出声。她在想刚刚那几波，尤其是东楼经理室那一幕，顾淮把那个蜂医打掉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猛男倒是先开口了：“行，我也下了。”
小鹿后知后觉地跟着说了一声“拜拜”，声音闷在话筒里，还在想事情。
直播间关了。
小鹿点开回放，把进度条拖到顾淮杀掉那个蜂医的位置。
画面里，顾淮的角色架着枪，蜂医倒地，右上角弹出击杀提示的同时，顾淮的视角明显顿了一下。
她截了图，放大右上角那个ID，轻声跟着念了一遍：“小……禾苗？”
......
顾淮深吸一口气，来到姜禾家门口。
他总感觉这门后面是个虎穴，希望姜禾死了之后不会看杀她人的ID，不然这顿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了进去。
房东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淮坐下，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桌面：“姜禾呢？”
房东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刚刚我饿了，她说你还有事没做完，硬是把锅端了回去。刚才从房间里出来，闷闷不乐的，不知道怎么了。”
顾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姜禾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电磁炉。
顾淮赶紧站起来想接，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他只能讪讪地缩回手，转身进厨房帮忙拿碗筷。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火锅的热气慢慢升起来。
房东夹了一筷子肉，忽然开口：“顾淮你小子可以啊。”
顾淮正偷偷观察姜禾的脸色，被这一喊差点没拿稳筷子：“姜叔，咋突然这么说？”
房东看着对面的脸，有些浅白，用筷子指了指他：“昨晚上喝那么多，我现在脸都还有点红，你小子却和没事人一样。”
“啊？你说这个啊……”顾淮打着哈哈，“侥幸，昨晚没喝太多。”
“是啊，有人昨晚上老厉害了，拉着人家就想称兄道弟。”姜禾突然开口，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顾淮嘴里的东西直接咽了下去，一口气没缓上来，拍着胸脯咳嗽了好几声。
房东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看看自己女儿：“闺女，你啥意思？”
姜禾没看她爸，目光落在顾淮身上，一字一顿的：“这得问某人，老——厉——害——了。”
顾淮心虚地低头，不敢看她，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杀她一次吗？至于吗？而且还当场就报了。
房东又看向顾淮，后者赶紧开口：“没啥，就是昨晚您太厉害了，我直接被您给喝趴下了。”
房东一听，脸上恢复了点傲然：“那是，我喝了这么多年酒可不是白喝的。”
趁着房东低头夹菜，顾淮赶紧朝姜禾那边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嘴型无声地动了动：“求你了，姑奶奶。”
姜禾看都没看他，偏过头去。
顾淮掏出手机，给姜禾转了个红包，备注：晚上我带你。
姜禾手机亮了，她瞥了一眼，没动。
顾淮还想做什么，房东又把话头接了回去：“小顾，你那是什么游戏，还能这么赚钱？”
“三角洲，现在挺火的。”顾淮说。
“这样啊，”房东夹了一块肉，“你俩平时就玩这个？”
“我跟他不熟。”姜禾开口了。
房东看了看自己女儿的表情，跟她妈妈生气时一模一样，瞬间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淮一眼，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顾淮还想说什么，房东先一步站起来：“昨晚喝多了，头有点晕，你俩先吃，我去躺会儿。”
顾淮想拦，房东已经回房间了，门在他身后关上。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姜禾还在若无其事地喝汤，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顾淮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又放下来，后背的汗已经开始渗出来了。
“那个……”
“空，”姜禾平静地打断他，放下汤碗，“你挺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