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就在这时柳月茹匆匆赶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想要将谢故彰压下去的侍卫,也停下了动作。
而谢无妄眸子微微敛起,神色淡漠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柳月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要求情?”
他也与柳月茹打过交道,知道对方深爱谢故彰,如今应当是听到消息,想要求情让他放过谢故彰的,但他绝对不会同意。
若不将谢故彰关押起来,后面也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但,没想到柳月茹在凉亭内站定,听到询问后,摇了摇头:“不是。”
谢无妄讶异道:“那你来里做什么?”
柳月茹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谢故彰身边,轻轻帮他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谢故彰见状,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夫人……”
柳月茹眼睛微红,看着衣衫被自己一点点整理好之后,哽咽出声道:
“我知道夫君心中有恨也有怨,身为妻子,我本应该与你站在同一阵营,可是夫君,你当真仔细想过吗?”
谢故彰脑海中手指紧紧攥起,哑声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夫君读尽圣贤书,平日里最讲仁义道德。”
柳月茹静静的站在一旁,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可是怎么到了今日,你反倒成了全天下最蠢的瞎子?你被三皇子蒙骗,当他手上的一把刀,鸩杀亲弟,你当真以为他是好心让人告诉你母亲身亡的消息吗?”
“不,不是,他不过是拿你当一条杀人的恶犬!这些日子你可有认认真真的去调查母亲的死因?你没有,你被仇恨懵逼双眼,人畜不分!”
“你做事不顾及自己,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若谢无妄真的死在你的手里,上面调查下来,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若你没命了,我和孩子又要落得何等下场?”
这一番痛彻心扉的怒骂,宛若一道道惊雷,劈的谢故彰面色惨白如纸。
柳月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夫君,被关禁闭的这些日子,你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三弟今夜将你关起来,你以为是在害你?不,是在救你的命!只要你不露面,三皇子才不会再把心思动到你头上,才会避免你走上错路。”
这等浅显至极的道理,连柳月茹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谢故彰自幼苦读,却依旧被困在迷惘之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又觉得喉咙里堵得慌,发不出半点声音,最后颓然的垂着头。
骂完谢故彰,柳月茹向谢无妄行了个礼,语气平缓道:“今日之事,多谢三爷手下留情。”
谢无妄当场抓包谢故彰,原本是可以直接处死的,但是这男人没有这么做,只是想要将谢故彰给关押起来,这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想要给侯府留下嫡出血脉。
看着眼前的柳月茹,谢无妄倒像是第一次了解这个平日里将谢故彰当成眼珠子死似得女人。
没想到他这位二嫂,平日里看着温婉寡言,骨子里却是个比谢故彰明白千百倍的通透人。
他眼神里难得有一丝赞许。
谢无妄缓缓收回视线,对着护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将人带下去吧,圈禁在嵩文院,吃穿用度照旧,但是没有我的口令,谁也不准去探视。”
“是!”
护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谢故彰架了起来,柳月茹默默跟在亲兵身后,想要亲自送着谢故彰,路上还能和他说说话,解闷。
事情处理完之后,谢无妄回了烟竹院,进入房门发现花容还未休息,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眼神时不时焦灼看着门口。
瞧见他进来后,猛地站起身子,起身迎过去。
“不要急,慢点。”谢无妄大步上前,伸手揽住花容,唯恐这个人忘了分寸,伤到自己。
“你身子重,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坐在风口处瞎等什么?”
花容紧紧攥着谢无妄温热的大掌,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没有半分血迹与伤痕,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重重落回了肚子里。
但她脑海中忽然间浮现出柳月茹的身影,急切地开口问道:
“月茹呢?她怎么样?二爷那边可有牵连到她?”
谢无妄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睨着怀里满是焦急的人,伸手捏了捏花容的鼻子:“刚一见面,你就关心别人,怎么不问问我的死活。”
花容拍开他的手,娇嗔道:“伟大的世子爷,你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在我这里,还能有什么事?倒是月茹,她一向将谢故彰放在首位,我是真的担心她会想不开。”
谢无妄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花容说了一遍。
听到柳月茹不仅没事,还十分赞同将谢故彰关押起来后,花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由衷感慨道:
“她有时候会在爱情上犯轴,如今甩掉重度恋爱脑,倒是聪明多了,而且看事还通透。”
“不过,谢故彰下毒的事情败露,三皇子那边若是得不到中毒的消息,怕是会使出其他阴招。”
花容眉头微微蹙起:“我们需要像个办法,迷惑三皇子。”
谢无妄抱着花容,声音低沉道:“谁说我没有中毒?”
花容一怔,随即猛然反应过来,美眸瞬间亮起:“三爷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错。”谢无妄说道:“肃郡王的漕运令符已经到手,但要想私兵和兵器神不知鬼不觉地海渡入京,就必须引开三皇子与宫里所有探子的视线。”
“而我正好用中毒的事情,迷惑众人眼睛,借着闭门养病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蛰伏在府内调度大局。”
“三爷这招怕是要把三皇子一党耍得团团转了。”
谢无妄低笑出声,吻了一下花容额头,声音沙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休息,其余事情明天再说。”
花容直接将人推开:“我和小家伙睡,今天你还是去隔壁。”
于是最后谢无妄抱着枕头,被花容推出了门外。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一条消息却传遍了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