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骁祁赶紧去冷藏柜拿了一瓶大窑,起开瓶盖子递给白舟。
白舟哆哆嗦嗦的接过来,直接咕咚咕咚对瓶吹了半瓶。
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后,才感觉好了一些。
“哎呦我滴老天爷,活过来了。”
“废物滴你呀,忒完蛋了,生生姐还能跟你过下去,绝对是看在孩子的面上。”
韩伟嫌弃撇撇嘴,拿起菜单招呼老板点菜。
点了一些串和疙瘩汤后,又把菜单递给陈露,让她接着点。
陈露也不客气,点了不少自己和周骁祁都爱吃的肉串素串。
“骁祁,你和你对象是咋认识的?”
等串的时候,韩伟起开一瓶啤酒,给几人挨个倒酒。
周骁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她是前女友的同事,我前女友嫌弃我有个妹妹,说啥都不跟我处了。
然后露露说她跟我处,我一合计也行,就这么在一起了。”
韩伟......
白舟......
“你们俩这么草率的吗?这比过家家还过家家。
露露,你相中周骁祁啥了?”韩伟诧异的不行。
陈露笑了笑,可笑容里带着一丢丢苦涩,“我就是看上他有个妹妹,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吧。
我们家重男轻女相当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呢?
家里的鸡是我养的,可鸡下的蛋,我却不能吃。
鸡肉是弟弟和哥哥的,我连汤都不能喝。
过年的新衣服没有我的份,我只能捡哥哥的旧衣服穿。
上学的时候,哥哥和弟弟每天都有五毛钱零花钱,我一分钱都没有。
村里的婶婶送给我的糖果,我奶奶立马抢过去给我弟弟吃。
哥哥弟弟写作业的时候,爸妈让我刷碗。
哥哥弟弟看电视的时候,爷爷奶奶让我洗衣服。
奶奶看我不顺眼,趁着我出去玩的时候,把大门锁上了,在屋里偷摸给哥哥弟弟吃香肠......”
周骁祁的眼圈红了,紧紧的握住陈露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韩伟和白舟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厚此薄彼?这样的父母都不如个牲口。
陈露见三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愤懑,噗嗤一声乐了。
“你们仨别这个表情,我打小就不内耗自己,宁可玉碎不肯吃亏。
不让我吃鸡蛋,我就把鸡蛋全摔了,下一个我摔一个,谁都别想吃。
不让我吃鸡肉,我就自己杀鸡,自己拔毛,自己用火烤,吃个够。
不给我买新衣服,我就用剪子把哥哥弟弟的新衣服剪成碎片,都踏马别穿。
不给我零花钱,我就天天去村里的大槐树底下哭,那里可是村里的信息交流中心。
我一哭,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我转。
没几天,我妈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不得不给我同样的零花钱。
我奶奶抢我的糖果给我弟弟,我就拿着木头棍子打我弟弟。
我奶奶抢一次,我打一次。打的我弟弟再也不敢要我的东西。
让我刷碗,我就把碗全扔在地上摔得细碎,让我洗衣服,我就把衣服扔进鸡窝里。
把我锁在外面,我就斧头把锁头砸掉卖钱买奶豆吃。
我爸气的拿柳条打我,我就往村长家跑。
他敢捂我的嘴,我就咬他的手。他扇我耳光,我就拿镰刀砍他。
有一次,我爸打得我三天下不来地,我妈已经放弃救我,把我扔在柴房,让我自生自灭。
我趁着他们晚上都睡着了,咬着牙爬到厨房,逮着啥吃啥,硬生生的活了过来。
我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烧了家里的房子,看着他们呼天抢地的模样,我可解气了。”
“我擦,牛逼。露露,啥也不说了,哥敬你一杯,敬小时候那个勇敢的不向命运低头的小露露。”
韩伟举起杯,满眼都是敬佩!
除了李悦溪,陈露是韩伟第二个佩服的女孩子。
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能做到不吃亏,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白舟听得爽翻了,“哥也敬你一杯,露露,我咋感觉你这性格不像是南方的孩子,倒像是我们东北的闺女。”
周骁祁吸吸鼻子,“露露,我也敬你一杯,难怪咱俩这么投缘,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陈露有点懵,愣愣的举起酒杯跟他们碰杯。
干了杯中酒后,好奇问韩伟三人,“你们不觉得我做的过分吗?”
韩伟眉毛一挑,“过分?哪里过分?许他们欺负你,不许你反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白舟狠狠的点头,“就是,他们不仁就别怪你不义。
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的孩子还分个三六九等,干他们就对了。”
周骁祁附和,“有些人天生就不会当父母,那就别怪女儿跟他们缘分浅。”
陈露的眼眸红了,她没想到最理解她的居然是陌生人。
这个男朋友,她撬对了。
“东北这边是不是重男轻女的特别少?”陈露带着鼻音问道。
“也不少,但是吧,不至于像你们家似的那么邪乎。
重女轻男的也不是没有,比如我大姑家的我姐,周骁祁应该跟你提过。
我姐的爷爷奶奶就是典型的重女轻男,我姐也孝顺,她爷爷奶奶跟着我大姑和我大姑父一起生活。
一家人过的乐乐呵呵,啥矛盾都没有。”
韩伟如实回答。
“我听骁祁说过,溪溪姐真的很棒,我一直想跟她见见面,就是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
提到李悦溪,陈露的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刚才陈露就说过,她看过韩伟的直播。
可三人不知道的是,陈露还是李悦溪的粉丝,她的无人机都是从李悦溪的直播间买的。
韩伟:“这阵子的确是忙,我们公司正研发无人机的新技能。
我姐直播完就得去工厂盯着研发。过一阵吧,等我姐不忙的时候,咱们再聚聚。”
陈露拼命压制住自己激动地心和颤抖的手。
“好,我什么时候都行。”
“露露,那你现在跟你父母他们关系好吗?”
白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明知道这个问题挺冒昧的,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