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你别忙活了,坐下,咱们唠会嗑。
我听说你找了个老伴?”李悦溪接过果盘,示意韩旭东坐炕上。
“嘿嘿,嗯呢,隔壁村的,长的一般,就是会说,一会她过来,你们见见就知道了。”韩旭东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听说她跟你要了不少彩礼啊?”李悦溪继续问。
韩旭东点点头,“是不少,艳香要六十万彩礼,还要三金,加起来怎么都得将近七十万。
主要是她孙子要考大学,艳香合计着给她孙子攒点钱。”
李悦溪的眼角一抽,“大舅,你真答应了?你有七十万吗?”
韩旭东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尴尬,“你大舅我别说七十万了,连七万都没有。
我这不是合计着让韩冰帮我张罗点,美美她爸再帮我张罗点,凑凑不就够了吗。
毕竟我真要是和艳香成了,韩冰不是也得跟艳香叫妈。”
李悦溪脸色突然一凛,“大舅,你这话说的不对,不是谁嫁给了你,都能成为韩冰的妈。
韩冰的妈只有钱玉萍一个人,不管她生前做了多少错事,她都是韩冰的妈。
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代替,尤其是这个张嘴就要六十万的女人。
天底下没有哪个妈妈会这么为难自己儿子。”
李悦溪的话让韩旭东一愣,他那浑浊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下,脑壳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生长。
“溪溪,你,你,你说的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道理,那就是真理名言,你的老伴是你的老伴,可不一定是韩冰的妈。
这两者可是有天大的区别。
钱玉萍活着的时候再不是人,可从来没在钱上难为过韩冰。
韩旭东,你也老大不小了,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想。
赵艳香凭什么拿韩冰的钱去供养她的孙子?你想当大怨种你自己当,别刮带着孩子。
韩冰这小兔崽子啥命呢,亲妈活着的时候各种作妖,差点作的他妻离子散。
亲妈走了,亲爹又作上了,找个老伴张嘴就是六十万。
韩冰一年才挣多少钱,就是不吃不喝,十年才将将巴巴能攒够。
你还好意思让韩冰跟老丈人张嘴要钱。
韩旭东,你不要脸,总的给你儿子留点脸面吧?你也想让你儿子妻离子散是不?”
韩秀丽听不下去,站在炕上,薅着韩旭东的耳朵,说一句踢一脚,说一句踢一脚。
踢的韩旭东连连求饶。
“姐,我错了,姐,你换个地方踢,别总踢我腰子。”
“我踢死你得了,为老不尊的山炮,啥也不是,你活着都挡着孩子的道。”
韩秀丽又连踢了好几脚,才松开韩旭东的耳朵。
韩旭东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腰,疼的呲牙咧嘴。
“姐,你手劲咋这么大。”
韩秀丽白了他一眼,“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韩旭东当然管不着,他都不敢管。正要张嘴说点啥,院子里传来电动车声。
马月英连头都没回,连翻了好几个大白眼。
“韩旭东,你的艳香来了,快出去迎接去吧。”
“哎呀,妈,你说啥呢?”韩旭东臊的满脸通红。
这话平时说说还行,当着大姐大外甥女的面说出来多难为情。
难为情归难为情,韩旭东该出去迎接还是出去迎接。
韩旭东找的老伴儿赵艳香,是嫁到隔壁村的,比韩旭东小两岁。
她男人是出车祸死的,留下个儿子,已经结婚了,孙子上高三,明年考大学。
赵艳香长的一般,个子不高,黑不溜秋的,小眼睛小鼻子小嘴,一说话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艳香,你来了!”
李悦溪和韩秀丽的话,韩旭东多少听进去了一些,脑瓜子比之前清明点。
看见赵艳香,也不像平时那么热情。
赵艳香没注意到韩旭东的态度,笑着从电动车上下来,把车筐里的饭盒递给韩旭东。
“旭东,这是我给大娘烀的地瓜。你不是说她爱吃地瓜吗,我早上特意烀的,还热乎着呢。”
韩旭东心情复杂的接过饭盒,眉头微皱,“谢谢啊,让你破费了。不过,我妈更爱吃肘子和猪蹄子。”
赵艳香脸上的笑容一顿,心里腹诽:死老太婆,咋那么馋,啥好吃吃啥,吃吃吃,咋不吃死你。
嘴角却咧的更大了一些,“行,下次我给大娘烀肘子吃。旭东,我看门外停了一辆车,家里来客人了?”
韩旭东点点头,“我大姐、我外甥女溪溪还有她老公和她婆婆来了。”
赵艳香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嫁入豪门的外甥女?
哎呦我的老天爷,我可听别人说过说,她婆家老有钱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旭东听到赵艳香说的话,心里略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有钱是他们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我跟你说过我以前干的那些蠢事,我姐现在能跟我走动,我就谢天谢地了,根本不敢指望她能帮我。”
“嗐,亲姐弟哪有隔夜仇啊,你就是太小心眼,没准咱姐早就原谅你了。你赶紧领我进屋吧,给我介绍介绍啊。”
赵艳香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娇嗔的瞪了韩旭东一眼。
韩旭东一激灵,他以前挺喜欢赵艳香扭腰胯腚这一出,今天看着咋还感觉膈应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行,走吧。”
韩旭东挤出一丝笑,转身往屋里走,根本不管身后的赵艳香。
赵艳香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亦步亦趋的跟在韩旭东身后。
“大姐,宋姐,这是赵艳香。
艳香,这是我姐,这是我姐的亲家宋姐,这是我外甥女溪溪,这是她老公承宇。”
进了屋,韩旭东就拉着赵艳香挨个介绍。
“大姐,宋姐。”赵艳香笑的一脸贪婪,眼睛里全是精光。
“婶子好。”
李悦溪和林承宇点头打招呼,顺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