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烧身。

这就是肖恩现在的真实写照。

内森那一枪打得很刁钻,精准引燃了任意留下的【可燃性脂肪】。

火焰立刻席卷了肖恩的上半身,蛋白质焦糊味熏得任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啊——!”

短暂的错愕后,气泡音变成了变调的惨叫。

肖恩果断放弃了海马和继续攻击,转而一头扎进波涛汹涌的海里。

“嗤——”

大片白色的水雾腾空而起。

内森吹了吹枪口的烟,冲着水面轻佻的一挑眉。

“这就叫默契......”

然而,海面下的动静却远没结束。

“别大意。”

任意丝毫没有放松。

毕竟是第九层跑出来的悍匪,这种程度的火苗应该送不走他。

海面下。

火焰如同噬人的猛兽,灼烧感直逼皮肤。

肖恩在海面下翻滚,可海水竟然无法熄灭这些附着在发丝上的脂肪,反而连带着周围的海水都不断的升温了。

“该死......这些两脚兽!”

再烧下去,熟的就不止是这点头发,而是可以请客喝鱼头汤了!

肖恩咬牙切齿地反手握紧武器,全力催动着体内的力量让烧着的部分暴涨。

随即寒光一闪。

下一秒,众人就看见海面上漂起大片大片焦黑断裂的毛发。

“哗啦!”

一颗脑袋探出海面。

没等任意拔刀,对面倒是先爆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红毛脑壳左半边狂放的卷曲长发,短了一大半,还支出来参差不齐的断茬,右半边倒是还算完好,但这强烈的对比反倒衬得整体更滑稽了。

悍匪气场荡然无存。

最扎心的是,他的那匹海马都重重地打了个鼻响,往后退了半步,充满对便宜主人新造型的嫌弃。

肖恩从嚎叫中缓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好像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尾巴一僵,迅速背过身,用完好的右半边对准船只。

海风吹过,一股糊味。

【深海幽影】甲板上的泳池里,三角头的人鱼吐了个水泡,脖子缩进了胸腔,把自己变成了瓦力。

“完了完了......”

这货嘴唇都敢没动,瓮声瓮气地压低声音:

“赤焰肖恩最宝贝他那身头发,去年有个第十层的家伙弄断他一根飘下去的头发,被他拖着蚌壳追着啃了三年!”

格林咽了口唾沫:

“那现在......烧了半边......”

海面上的肖恩眼睛充血,连坐骑都不要了,赤红的鱼尾猛拍水面,整个鱼携三叉戟弹射而起,直取坐在小红背上的两脚兽——任意。

“啊啊啊!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那带着破音的怒吼听着充满了悲愤,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任意怎么样了呢!

任意抬起【渡鸦】切入三叉戟的缝隙一挡,顿时火星四溅。

火气还挺大。

他的手腕被震得直发麻,但面上未显露分毫,还有闲心火上浇油地输出:

“脱发,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加重病情。”

肖恩攻势一顿——

脱发?病情?

“你有病吧?!”他暴喝道,剩了一层断茬的那面根根倒竖,化作尖锐的钢针直刺对面。

任意后仰,匕首换到左手,右手做了个类似太极推手的动作,将发丝拢成一大把。

“真的。”

“临床上称之为‘愤怒毛发综合症’。患者会因引以为傲的身体特征而产生极端应激反应,往往还伴随着躁狂、认知障碍和无差别攻击倾向。”

你看看,这不都对上了?

“建议剃个光头接受现实......顺便做个脑CT检查下神经受损程度。”

[神踏马愤怒毛发综合症,棺材哥嘴比刀子毒。]

[肖恩:我不仅秃了,还被确诊精神病?]

[......这就是医生的压迫感吗!]

[我的托尼老师要是给我整成这样,他得连夜买站票出城......不,是整个星球。]

肖恩现在理智全无。

千万根发丝蜕变为有生命的长蛇,在半空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劈头盖脸压向甲板。

“退后。”任意双手握住刀柄,绿芒大盛。

伊万提着斧头上前,红发顺着斧柄缠绕而上,将他拖拽回甲板边缘,内森连开几枪,子弹陷进发丝编织的墙壁掉落。

“变短,但韧性变强了!”

任意双膝微屈,化作一道幽绿残影,在发丝缝隙穿梭,【渡鸦】催动至极致,劈砍,挑断,横抹——

“不要讳疾忌医!”

断发漫天飞舞。

肖恩收紧网口,三叉戟从死角刺出,直逼任意咽喉。

“去死吧两脚兽!”

任意正打算故技重施给他个惊喜——

“铮——!”

带着颤音的金属扫弦声突兀地划破了海面。

那音波仿若实质一般,在海面激起波纹,狂放的节奏仿佛震颤着每一只生物的灵魂,如果硬是要简略的形容,那就是......

噪!

音乐响起的瞬间......

杀气腾腾地漫天红发竟脱离肖恩控制开始自行扭动!?

它们左摇右摆,上下翻飞......踩着激昂狂野的节奏,在半空群魔乱舞的跳起了迪斯科。

肖恩呆住了。

他拼命催动力量......可与他心意相通的头发却变成脱缰海马,完全不听他指挥。

有几撮毛发在风中欢乐地弹跳,还拧成五股在半空比划成“ROCK”的手势。

“这什么情况?”伊万的【心事】差点落地。

内森放下枪,大张着嘴看戏。

音乐的源头在甲板另一侧。

卡洛斯不知何时爬了出来,尾巴搭着船舷,长发随风狂舞,怀里抱着克劳斯的月神钛合金拖把。

——拖把头的布条还在滴水!

拖把两端,粗糙地绷着六根粗细不一的“琴弦”。

那色泽、那质感......

与海面上的肖恩同出一辙......正是刚才粘在【心事】上的红毛。

卡洛斯表情无比沉醉地闭着眼,腰胯用力一顶,修长的五指在红毛琴弦上疯狂拨弄。

“铮——铮铮铮铮——嘎!”

声波变本加厉,在空气里荡出一圈圈透明涟漪。

“这就是我的鱼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不奢求永生~只想在有生之年尽情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