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萦绕着细碎的低语。
最先响起的，好像是鸣人。
【……大叔！大叔！！】
他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自己本想上前安抚，心脏却被径直洞穿。
接下来是卡卡西吗？
【……就用你爱吃的牛肉……我请客……】
疯子，连我为什么爱吃牛肉都不知道……白夜忍不住嗤笑出声。
【队长很强的，肯定不会有事的。】
当初就不该把那家伙招进暗部，白夜后悔着过去自己的失误决定。
愚蠢的大阳……那家伙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到底在敬仰什么，想到这，白夜心底泛起真切的惋惜。
【你……拜托我……是想让我帮你完成你的死亡吗？】
黯淡无神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投向对面的牢房。
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如同蛰伏的野兽，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半闭着、毫无情绪的眼瞳里，牢房里微微摇曳的火光。
“是来杀我的吗？”
沙哑的声音擦过喉间，白夜缓缓转动眼珠，斜睨着站在面前的人。
“算你运气好，我还没吐露任何关于你身份的东西。”对方始终沉默，白夜却下意识地开口。
接着，白夜又微微偏过头，露出青筋清晰的后颈。
“杀了我吧。”
“……你想死？”像是颇感意外，对方第一次开口。
这句算不上疑问的话落下，白夜的眼皮缓缓垂下来。
谁知道呢！
事到如今，自己究竟是想死，还是想活，早已分不清。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如果你活着只是为了死亡这一件事……那我也没必要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铁栏外的人转身，作势要离开。
白夜垂着的眼皮又微微掀开一线，眸子里依旧是无限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你才会被人利用。”
“……”
刚迈出的脚步骤然停住，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就因为一个女孩的死，就要颠覆整个世界。就算没有宇智波斑的计划，你这白痴也早晚落到这般田地。蠢货……这就是你之所以叫宇智波带土的原因。简直是亲手证明了自己有多愚蠢。”
带土瞬间穿透铁栏，大步走到白夜面前站定。
他猛地张开手掌，死死扼住白夜的脖颈，缓缓将人提起来。
坐着的身体被一点点拎起，白夜紧咬着牙，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不准……用那个名字……叫我。”
“咳……呃……”
呼吸被硬生生掐断，白夜在半空中剧烈地呛咳。
正加重手上力道的带土，听见身后对面牢房传来翻身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瞥见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美乃滋。
带土的目光重新落回白夜身上，随即空间微微扭曲，身影从牢房中消失，遁入神威空间。
“白夜？”
睡醒的美乃滋转过头，望向对面毫无气息的牢房，确认里面空无一人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
浑身脱力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咳！咳！
与被捆着摔在地上的痛苦相比，被解放的喉咙更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视线扫过棱角分明的石墙与空旷的空间，白夜意识到这里是神威空间。
因痛苦而抽搐的身体在地面上微微蜷缩，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带土的方向。
“说清楚，你刚才提到的宇智波斑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带土抬脚，踩在了趴在地上的白夜的脚踝上。
重量缓缓压下，白夜下意识地绷紧脖颈。
“你是蠢，还是故意装不知道？你明明早就全都清楚了……！！”
咔嚓！
什么东西出人意料地碎裂了。
白夜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喉咙，喉间滚出压抑的闷响。
即便身处这般境地，他望向目标的眼神依旧清明，扫过地面，缓慢地眨了眨眼。
“所以我说，你就是被人利用了。脑子蠢得只能想到拿踩断别人的腿来撒气……”
“宇智波鼬的眼睛在哪里？”
带土换了个问题，抬脚挪到白夜另一只脚踝上，又是一股重量缓缓压下。
“还真是贪心啊，你明明已经拥有一双写轮眼了。”
白夜眼底毫无惧色，语气里满是挑衅，带土强压下一次怒火。但这一次，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左眼有写轮眼？”
“带土君，我说认真点，你一个一个这样问？很烦啊。”
这一次，带土没有再忍。
白夜另一只脚踝也以同样的方式被踩断。
这回他没能忍住痛，喉间溢出好几声痛苦的闷哼。
带土抬手抚了抚只露出右眼的橙色面具，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痛苦不堪的白夜。
他左眼藏有写轮眼这件事，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
这是他留作底牌的杀手锏，是他严守秘密、唯独自己知晓的最后保障。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夜浑身发颤，痛哼着吐出一口气，压抑的呻吟很快转成嗤笑。
“就凭这点手段……你还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就这种程度，你半点信息都别想得到……蠢货……宇智波带土……”
沙哑的嗓音每笑一下就撕裂一分，发出怪异的声响。
身体被痛楚支配着不住发抖，他却不停嘴，抬眼与带土对视。
失焦的眼神晃了许久，像是终于想起什么，白夜慢悠悠地接着开口：“野原琳就那么好吗？好到让你不惜毁掉整个世界？”
“……”
面具之下，带土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白夜依旧浑身颤抖，费力地抬起头，眼皮半垂着。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说什么能激怒带土。
惹这家伙发火实在太容易。
这蠢货改不了过去的性子，一点就炸，转眼就会失去理智。
是啊，太容易了……
带土缓步朝白夜走来，再次抬起脚。
无论踩向哪里，接踵而至的都只会是剧痛。
白夜做好心理准备，闭上了眼。
来吧，我准备好了。
做好死的准备了……
无论如何，我的死亡都绝不会遂了恶魔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