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听这话,当即皱眉看向长子。
结果对上儿子的视线,她喉间一噎。
谢策瞧着温润如玉,实则眼眸漆黑,阴沉又冷漠,一眼看过来让人害怕。
“母亲,人多嘴杂,还请慎言。”
大夫人只好作罢,老二还能管一管,老大自小稳重省心,如今又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哪里还能管得住。
她又看向二儿子,随口问:“老二,你昨日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请七八个大夫来府,又是大晚上的折腾,我院里都闻着药味儿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谢峥身躯一僵,咬牙捏着拳头。
昨日泡了整整三大桶药水,睡前全身敷上药泥,睡觉都不敢拆去,就那帮难受的裹着睡了一整晚。
好在早晨起来略有疗效,起码不是那般恶臭到作呕,但也只减轻了部分症。
今天早上,有大夫们连夜配制出来的薄荷粉送来,让他涂抹所有皮肤,这才将气味勉强盖住。
好在法子是有效的,只要不是离得很近,基本闻不出来。
想到这事,谢峥发愁恼火。
请来了七八个大夫都找不出病因。
大夫们眼下只能遮掩臭味,等查阅古籍找出法子后,才有可能彻底根治。
他最是好脸面,不想在母亲和大哥面前说这些,便随口道:“母亲莫要担忧儿子,就是些小毛病,我紧张了些,便寻多人看,身体无大碍。”
温婉儿听不得这糟心事,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她昨日头一回和夫君分房睡的,实在是闻不惯那些个药味。
也不知夫君好端端的像中邪一般,竟然染上这种怪病。
她这人最爱干净漂亮的东西,得什么不好,偏偏得个臭病,想起那味还有些膈应。
大夫人听人这般说,也没再追着问,抬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罢了罢了,你们都成家了,自己操心着些,娘就不讨你们嫌了。”
儿子儿媳们倒还算有礼,乖巧起身行礼告退。
……
回到房里,
秦秋月替夫君更衣,看向谢策的面容带着温柔,觉得自己不曾嫁错人。
“夫君,小叔不日归来,可需要准备些什么礼物,我好提前去置办。”
谢策听到这个名字,掀开眼皮,挡住她褪外衣的动作。
“秋月,我突然想起还有事,你且歇着,至于送礼的事我来办,你莫要忧心。”
谢策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臂,将退了一半的衣物整理好,便快步离去。
秦秋月还没反应过来,望着离去人的背影,无奈叹气。
……
这边的盛安安也没闲着。
昨日起到今日,了解了不少有关谢崇渊的事。
几乎是把他从小到大的人生路线都过了一遍。
虽说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但前半辈子也是够艰难的,过得还不如普通老百姓。
因为命格问题被父母送走,自小去到道观,没有爹娘疼爱,只能和唯一的师父相依为命。
但师父为人清冷,授课教导严厉。
小小年纪的他天不亮就得起床砍柴挑水,做一日三餐的饭,其中还要学习知识和练武功,小小年纪便日复一日的熬过来。
好不容易归家,结果看到的是父母疼爱大哥,他与家里人格格不入。
再后来父母和大哥去世,他成了不祥之人,刑克煞星之名传遍北地。
谢老夫人受不了打击,便拿小儿子撒气,骂他不该回来,脾气上来口不择言,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家中没有他的位置,他离家主动请缨去守边疆,这一去就是十年,不曾回来过一次。
根据他的这些经历,盛安安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拉拢这个盟友了。
这不巧了,他的小可怜路程,倒和原主有几分相似,都是爹不疼娘不爱,一路可怜巴巴的走过来。
同龄人肯定有话题啊。
……
因为谢崇渊要回来,所以谢府管的比较严,盛安安没找见机会出去,便在院子里躺平。
谢峥得了那怪病,自顾不暇,整日忙的泡澡涂药用药粉遮,哪还顾得上来找盛安安。
温婉儿倒是来过一回,盛安安知道她没憋好屁,门都没让她进。
果不其然,对方站在门口,骂她身上不干净,自打她进门先是老三死了,如今老二又得了怪病等等。
她骂的最欢的时候,盛安安突然开门,泼了她一桶泔水。
对方尖叫落荒而逃,后面几日也没再来找事。
温婉儿倒是去告状了,但奈何谢老夫人不想搭理这些个小事,还忙着给小儿子房里置办东西,她气的只能不了了之。
整整一连七天,
盛安安都快在院子里待腻了,实在是想出去逛逛街。
就在这时,有人婆子跑来通知,让她快些梳妆打扮,一会儿随老夫人出门迎接二爷。
盛安安眼睛一亮,可算等到谢崇渊回来了。
“阿福,备衣!”
“是,少夫人。”
盛安安衣柜里都是些素净衣物,都是老夫人赏下来的布料做的,毕竟寡妇不宜太招摇。
阿福帮着挑选来,总觉得太过素,可奈何没有明艳的。
最后,选了一套月白锦绣软缎素裙,外罩浅青薄纱褙子,又搭配一双杏色青竹纹的千层底鞋。
阿福本想做个华丽的造型,但盛安安抬手婉拒了,“就按平日的来,今日不宜出风头。”
阿福只好盘了日常的坠马髻,配饰也是盛安安自己选的。
发髻仅两支小花玉簪,搭配同色白玉坠耳饰。
脸上妆容更是素净,只描深了一点眉,涂了点口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阿福感慨于少夫人长得好看,可又不免觉得太过素。
“夫人,今日二爷回府是喜事,这样打扮是不是太素净了?不如换些鲜亮的饰品。”
“不必,就这样吧。”
她这打扮才不会出错,毕竟她新婚丧夫,是一个新寡的形象,若是突然太招摇,可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收拾妥当后,盛安安带着阿福出门,去前院等着迎接人。
结果去的路上遇到了谢策和秦秋月两口子。
谢策看了一眼人,
秦秋月面色微怔,没想到正好遇到她,这位三弟妹几日不见,似乎脸吃圆润了些。
不过比之前愈发的好看,一袭素净的衣衫,丝毫压不住她那姣好的容貌,反而衬托出几分清冷淡雅。
她抿唇,语气随和的说了声:“原来是三弟妹,也是去迎接小叔,那咱们便一起吧。”
“好的大嫂。”
盛安安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走着,谁让去往前院的路,就这么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