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天下,立于九州之东。
当年杨易著书天地玄黄,以成诸天大道第一易书,以此书成就儒道至圣之典,成为天下文道之根基。
这浩然天下化作一方自成一体的浩渺天地。
此地无日无月,却有温润的金色光芒自四面八方流淌而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温润而明朗的辉光之中。
天地之间,八十二座景楼错落有致地悬浮于半空之中,每一座景楼都以青玉为基、以竹木为骨、以浩然之气为魂。
楼中端坐着儒道之中有所成就的学子,或持卷诵读,或提笔著书,或闭目凝神感悟天地浩然之气。
那些学子身上各自流转着不同色泽的浩然之光,有人青如春草,有人白如秋霜,有人赤如朝霞,有人玄如夜色。
八十二色光芒在天地之间交织辉映,如同一条条流动的法则脉络,将浩然天下的根基牢牢扎入人间气运之中。
而在浩然天下的正中央,一座以青石砌成的书院静静矗立,书院不大,不过三进院落、数间静室,却自有一股让人一见便心生敬畏的沉厚气象。
院门之上悬着一方匾额,以古篆刻着四个大字——观山学院。
观山学院深处的一间静室之中,无当圣母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无当圣母身前悬浮着麒麟夺,印面之上昊正儒宗四个古篆在温润的金光之中若隐若现。
忽然之间,她的眉心微微一动,朝着那九天之上看去,九千缕紫微之气正在缓缓垂落,指向了她所在的这片浩然天下。
无当圣母打量了一眼,目光之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澄明如镜的通透,她早已知道会有这一日,成为儒门龙首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未来必然与人教有一争。
却不知道这场大道之争来得是如此之快。
天人之争的第一战,竟是落在了浩然天下。
无当圣母并没有多少动作,听波澜而不惊,见因果而不乱,此乃儒道修行之一种境界。
明心见性,以不动之心应万变之事。
无当圣母知道,真正的大道之争,从来不在外物的布置与法力的堆积之上,而在于道心的澄澈与境界的圆融。
若她的道心有一丝动摇,便是布下万重禁制也守不住这浩然天下的根基,若她的道心稳如磐石,便是天道亲临也压不垮她身下这一方书院。
“截教已灭,老师兵解,可老师执念依旧在这天地之间。”
“吾等要守护的长城,并不只是一座人族雄关,而是我大教遁去之一所阐述的真正大道所在。”
“且让贫道看看,这一次人教风雨如何。”
无当圣母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风雨之来。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之后,浩然天下的儒道圣气被一股磅礴的气象给冲开,无数学子纷纷上了城楼之上,朝着浩然天下之外看了过去。
只听那神秘诗号响彻尘寰:
太清一脉隐玄都,万卷丹书道不孤。曾踏红尘勘劫数,今临浩气证浮屠。
人教法统承天意,圣贤文章继古初。莫道此身无大用,乾坤袖里自开炉。
诗号落定,玄都大法师在浩然天下的边界之处停下身形,自泰山被斩断人族根基之后,他经老子以人教气运重新灌注,又得太极符印护体,如今修为虽未恢复至全盛,却也比从前多了几分洗尽铅华之后的沉敛与通透。
就在玄都大法师落定之后,另一道身影紧随而至。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面容俊朗之中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锋芒,眉眼之间尽是少年得意的锐气。
腰间挂着一枚温润如玉的古印,印上隐约有龙气流转,正是伯邑考。
他比起在八景宫中时已大不相同,身负崆峒印所化九条龙脉,又得混元一气太清神符加持,周身气息蓬勃如朝阳初升,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让虚空微微震颤的凌厉气机。
伯邑考看了一眼浩然天下,淡淡道:
崆峒龙脉淬吾身,太清一气贯天门。
人道至圣今为始,天道气运掌中存。
八十一楼观景处,不过指尖一拂尘。
若问当今天下事——此间儒道未成文!
伯邑考话音落下,那八千缕紫微之气轰然凝聚,竟在此刻化为一方白玉京楼。
那白玉京楼悬于浩然天下与外界之间,高九重,阔百丈,每一层楼檐之上都悬着一盏青白色的孤灯,灯火不燃自明,将整座玉楼笼罩在一片清冷而煌煌的道光之中。
楼身之上刻满了以先天道纹写就的古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人教万古以来积累的道德气运,与那浩然天下的金色浩然之气交相辉映,却又彼此泾渭分明。
白玉京楼一现,便与浩然天下形成了互为犄角之势,八十二座景楼之中的学子齐齐抬头,他们手中的书卷无声翻动,仿佛在感应着某种来自异质力量的压迫。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运开始交融,一边是太清无为的清冷与超然,仿佛一位端坐于九天之上的老者静静俯瞰尘世,一边是浩然至圣的炽热与刚正,如同千万卷书页同时翻动时发出的那一声整齐而洪亮的共鸣。
无当圣母淡淡的看了一眼,却没想到率先出手的并不是伯邑考,而是那玄都大法师。
玄都大法师抬手一动,在虚空之中落下一方棋盘,随后道:“好一个儒门天下,好一个浩然天地,今日贫道便在这里摆下一方棋局,棋子摆满为胜。”
“此道既牵扯封神量劫之争,也是太清大道与你儒道大道之争,不知道儒道可敢应战!”
就在玄都大法师道音传下之后,只听杨易那惶惶道音自九天轰然传开,一股让人心神悸动的威压自诸天沉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
“诸天儒子,听吾号令,今以儒道龙首为尊,阐我儒道大道扬我人道之威!”
杨易那道音传开,儒道至圣真意引动了整座浩然天下的共鸣,杨易那惶惶天音响彻宇宙。
只听————
莫将杀意藏心底,直上九天斩神明!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
一句句诗号宛如大江奔流,宛如天澜海阔,宛如九天沉降,鼓动了整座浩然天下。
真身未曾降临,就让玄都大法师手中之子崩碎,玄都大法师灵台竟有几分不稳,一口逆血夺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