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白胡子大夫,此刻一只手正搭在云烟的脉搏上,半晌后睁开眼,微笑道:“恭喜恭喜,忠靖侯夫人这是喜脉啊!”

“啊……真有了!”

李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迅速席卷全身。

他近期努力加班加点,就是为了要个孩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但当真切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份初为人父的奇妙感觉,还是让他有些发愣。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云烟,她刚被唤醒,睡眼惺忪,此刻正睁大眼睛,似乎还没消化大夫的话。

李秋看向她的眼神瞬间柔软得不行。

“天爷!天爷啊!”

周氏最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激动得语无伦次,转着圈的连着念叨了好几声。

顿时猛地抓住大夫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追问:“大夫,您……您再仔细瞧瞧,这……这可是真的?千真万确?我家烟儿,真的有喜了?”

她生怕自己听错了,也怕空欢喜一场。

云烟嫁过来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

虽然是李秋不想要,但周氏知道,这始终是云烟心头的一块心病,也是她这个长辈暗暗担忧的事。

“放心,请放心。”

那老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捋着花白的山羊胡,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这的确是喜脉无疑,老夫行医四十余载,于这妇人脉象上不敢说独步天下,但这喜脉,是绝对不会摸错的。”

“侯爷夫人只需好生调养,必无大碍。”

他也心情愉悦。

因为一般来说,这样的大户人家,摸出喜脉,肯定有赏。

周氏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声道:“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烟儿是个有福气的!”

她激动得来回踱了两步,又对一旁同样傻愣住的春梅吩咐:“赏,快,重重地赏大夫!”

春梅被这一声唤回神,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笑容。

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下意识就要往外跑。

明明喊她赏大夫,不知道跑出去干嘛。

“回来。”

李秋无语,补充道:“春梅,传我的话,全府上下,所有人,赏两个月月钱!”

“……是!侯爷!”

春梅这下总算反应过来,响亮地应了一声。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提着裙子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跑出去传话。

而床榻上的云烟,从最初的茫然,再到看见李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柔情与喜悦。

巨大的幸福感将她淹没。

她呆呆地看着李秋,嘴唇微微颤抖,顿时哽咽了。

李秋吓了一跳,连忙用拇指去擦她的眼泪:“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云烟却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呜咽出声:“二郎……有了……我……我终于有你的后了……”

她语无伦次,但李秋瞬间明白了。

这些年,虽然自己从未因孩子的事给过她压力。

但云烟自己,作为一个传统的女子,作为他的妻子,无子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怕自己没用,怕对不起老李家。

她盼了快五年。

如今,这块巨石终于落地,她怎能不情绪失控?

见云烟哭得如此激动,一旁的老大夫忙提醒:“侯爷,让夫人千万保重!夫人现在胎气初凝,最忌情绪大起大落,恐惊扰胎元,于安胎不利啊!”

“对对对!”

周氏也赶紧上前,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地劝道,“烟儿快别哭了,这是喜事,得笑,得稳稳当当地高兴!你忘了伯母以前跟你说的了?这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心要定,气要顺!快,擦擦眼泪,稳稳神!”

她自己是过来人,以前怀了不少孩子,但都丢了。最大的一个已经怀孕五个月。

如今只剩下李小年和丫丫兄妹。

李秋连忙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听话。大夫和伯母说得对,你现在是最金贵的时候,不能伤心,也不能太高兴过了头。咱们的日子长着呢,以后有你高兴的时候。来,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在几人连番安抚下,云烟总算慢慢止住了哭声。

但依旧抽噎着。

紧紧抓着李秋的衣襟不肯松手,眼泪却不再是悲伤,而是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片刻后终于破涕为笑。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周氏笑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侯府最要紧的人,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好好养着!伯母亲自给你调理,保管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老大夫收了钱,心情也舒畅极了,也笑着拱手:“恭喜侯爷,恭喜夫人!老夫这就开几副温和的安胎补气方子,夫人按时服用,平日注意休养,切勿劳累,保持心境平和即可。”

“有劳大夫了。”

李秋郑重道谢,又对周氏说:“伯母,那云烟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府里一应事务,都交给下面人去做,您就专门盯着云烟养胎。”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秋是男人,哪能成天在家盯着婆娘。

这事,自然由她这个唯一的长辈做。

“春梅,春梅,你跑啥子?”

赵破元和众兄弟在院子里无聊。

忽见欢呼雀跃的春梅,忙问道。

“破元哥,夫人有了,有喜了,侯爷让奴婢去赏呢!”

“我去,嫂子有了。”

赵破元高兴道:“走走走,咱们去瞧瞧!”

“啧~”

老黑捶了他一下,“你一爷们,去看个屁看,你是一点礼数也不懂。”

赵破元捶了捶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忘了,唉!老子啥时候才能有娃儿哦,眼看着小黑都这么大了。”

“慌个锤子,回去找你三妹和你生。”

骚猪逗着李小黑,在一旁学着赵破元的口音笑道。

“嘿嘿嘿!”

赵破元摸了摸脑袋,“老子要生十个!”

扑通!

“哎哟~”

春梅被着急回来的王栓柱撞了倒在地。

王栓柱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立马过去搀扶。

“干嘛呀你!”

春梅被撞疼了,也被摔疼了,含泪看着王栓柱。

“对不起,我……我有要紧事找哥!”

王栓柱赶忙道歉,“你摔疼没?”

“你说呢!”

春梅举起胳膊,刚才在地上拐了一下,都青了。

“那你等着,我先去找哥,一会过来再给你赔不是!”

王栓柱说完,火急火燎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