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爆发出欢呼。
叶越停顿片刻，收回黑鲁加。
他虽然没能进入决赛，却还是走到场地中央，与杜舍握了握手。
小智望着独角犀牛，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
“杜舍从头到尾只进攻了几次。”
“但每一次都很有效。”小刚说道。
“他没有为了压制对手而浪费体力。”
“也没有因为一直防守而失去判断。”
小智继续写着。
“他一直知道黑鲁加离自己有多远。最后那一下，是等黑鲁加跳起来才开始准备的。”
小茂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没有出言嘲讽。
小智真的在分析比赛，而不是只盯着谁的招式更强。
嘉宾席上，一名联盟工作人员也向凌野问道：
“你觉得杜舍最突出的地方是什么？”
“稳定。”
凌野没有思考太久。
“他的独角犀牛不是速度最快，也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但他几乎没有浪费过一次移动。”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凌野继续说道：
“其次是时机和距离。很多训练家看到机会以后，会立刻发动攻击。杜舍却会等对手的动作无法收回，再下令反击。”
“看起来只是慢了一拍，实际上是把失误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半决赛结束后，杜舍获得了短暂休息时间。
下午，白银大会决赛正式开始。
杜舍的对手是另一名闯入决赛的训练家。
双方依旧采用六对六全面对战。
小智完整看完每一次交换。
杜舍使用的宝可梦并没有特别罕见。
其中没有传说宝可梦，也没有哪一只能够依靠绝对力量横扫全场。
他甚至多次主动收回占据优势的宝可梦，避免它们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继续消耗体力。
比赛逐渐进入尾声。
对方最后派出的宝可梦是钻角犀兽。
杜舍则派出了烈焰马。
从属性与体形来看，钻角犀兽明显更加有利。
它刚一登场，便凭借沉重的身体破坏了场地中央的数块岩石。
烈焰马站在另一侧，四蹄轻轻踏动地面。
背上的火焰随风摇曳。
“烈焰马，高速移动！”
杜舍下达命令。
烈焰马化作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围绕钻角犀兽迅速奔跑。
钻角犀兽不断转身，试图锁定它的位置。
对方训练家连续下令攻击，岩石一次次砸向烈焰马。
烈焰马每次都只避开很短的距离。
它没有逃向场地边缘，也没有为了展现速度而盲目加速，始终保持在钻角犀兽可以看见、却很难准确击中的位置。
小智盯着场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还是距离。”
小霞转头看向他。
“什么？”
“烈焰马每次都没有躲得太远。”
小智指向场中。
“如果它跑得太远，钻角犀兽就有时间重新调整方向。它一直留在附近，钻角犀兽反而必须不断转身。”
钻角犀兽的力量远胜烈焰马。
可它体形沉重，连续转向会消耗大量体力。
烈焰马没有急着进攻。
它只是在等待对手的脚步变慢。
片刻后，钻角犀兽终于失去耐心。
“钻角犀兽，正面冲过去！”
钻角犀兽低下头，尖锐的钻角对准烈焰马。
沉重的脚步令地面不断震动。
烈焰马却突然停止奔跑，站在原地。
“它为什么不躲？”小霞紧张地问道。
小智没有回答。
他紧紧盯着两只宝可梦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
杜舍也没有立刻下令。
钻角犀兽越来越近。
就在它的钻角即将碰到烈焰马时，杜舍终于抬起手。
“向右两步！”
烈焰马侧身跃开。
钻角犀兽的攻击擦着它的鬃毛掠过。
如此近的距离，钻角犀兽根本无法停下。
它撞碎前方的岩石，身体陷入碎石之间。
“就是现在，高速移动！”
烈焰马四蹄发力。
它从钻角犀兽侧面飞奔而过，随后踏上倾斜的岩石，高高跃起。
“使用猛撞！”
烈焰马全身包裹着火红色光芒，重重撞向钻角犀兽的背部。
钻角犀兽刚想转身，失去平衡的身体便向前倒下。
烈焰马落回地面，脚步同样有些摇晃。
它很快重新站稳。
钻角犀兽却没有再次起身。
“钻角犀兽失去战斗能力，烈焰马获胜！”
“白银大会冠军诞生了！”
“获胜者是杜舍选手！”
彩带从运动场上方飘落。
全场观众同时起身，为这位新冠军送上掌声。
杜舍走进场地，轻轻抱住烈焰马的脖子。
直到此刻，他一直平静的脸上才露出明显的笑容。
小智也跟着鼓掌。
他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好几页。
“杜舍没有特别夸张的宝可梦，也没有使用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战术。”
小智一边整理记录，一边说道：
“可他的宝可梦很少白白承受攻击，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硬拼。”
小刚点了点头。
“越简单的战术，越依赖训练家对比赛的判断。”
“嗯。”
小智看着场中的杜舍。
这一次白银大会，让小智见到了许多不同的训练家。
小茂准备了庞大而全面的阵容。
叶越利用来自丰缘的陌生宝可梦制造信息差。
杜舍却没有依赖阵容上的特殊性。
他只是把每一步都做得足够稳。
嘉宾席上，凌野同样站起身，为杜舍鼓掌。
决赛最后的闪避看似惊险，实际距离仍在杜舍的控制之中。
他知道钻角犀兽的冲刺速度，也知道烈焰马侧身跃开需要多少空间。
那不是临时赌出来的结果。
而是成百上千次训练以后形成的判断。
颁奖仪式开始前，叶越来到小智身边。
“你真的把后面的比赛全看完了。”
“当然。”
小智合上笔记本。
“我还没有弄清楚自己该怎么变得更强，怎么能提前离开？”
叶越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地图，递给小智。
地图上标记着一个距离城都十分遥远的地区。
“这是丰缘地区。”
“丰缘……”
小智接过地图。
“那里有很多城都和关东见不到的宝可梦。变隐龙和火焰鸡，也都来自丰缘。”
叶越指向地图上的未白镇。
“如果你以后决定前往丰缘，可以先去见小田卷博士。他一直在野外研究宝可梦的生活环境，对丰缘各地都很熟悉。”
“小田卷博士？”
“嗯。他应该也能帮你更新图鉴和训练家资料。”
叶越收回手。
“我来到城都，就是想看看其他地区的训练家与宝可梦。虽然这次没能夺冠，但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看向小智。
“你也很适合去丰缘。那里一定有你从未见过的战斗。”
小智低头看着地图。
皮卡丘从他肩上探出脑袋，目光落在未白镇的位置。
“皮卡。”
小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丰缘地区……”
他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段旅程，却已经将小田卷博士的名字牢牢记住。
这时，运动场内响起闭幕式即将开始的广播。
众人重新回到观众席。
杜舍站在领奖台中央，从达马岚其会长手中接过白银大会冠军奖杯。
观众再次送上掌声。
按照原本的安排，接下来应该由达马岚其会长致辞，宣布本届白银大会正式闭幕。
然而，他拿起话筒后，并没有立刻说出结束语。
“各位训练家，各位观众，在闭幕式开始以前，白银大会还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特别对战。”
运动场内的议论声迅速扩大。
小智愣了一下。
“特别对战？”
达马岚其会长笑着转向刚刚获得冠军的杜舍。
“经过联盟与双方训练家的确认，我们决定追加一场压轴表演赛。”
大屏幕上的画面随之改变。
左侧出现了手捧冠军奖杯的杜舍。
右侧则出现了一张所有人都不陌生的面孔。
“对战双方分别是——”
“本届白银大会的新冠军，杜舍！”
“以及联盟特邀嘉宾，冠军训练家凌野！”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瞬间沸腾。
观众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真的是凌野！”
小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栏杆，恨不得立刻冲到场边。
“六对六的完整比赛！”小刚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这可不是平时的训练赛。”
叶越没有离开，同样看向了场地。
他刚刚在半决赛中输给杜若，对杜若的实力十分了解。
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凌野。
叶越很想知道，杜若的战斗方式能不能在真正的冠军训练家面前发挥作用。
凌野平静地合上手中的比赛记录。
这个安排显然早已得到他的同意，只是此前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杜舍也放下冠军奖杯，抬头望向嘉宾席。
即使即将面对凌野，他的神情依旧沉稳。
凌野从座位上起身，与杜舍隔着整个运动场对视。
他刚刚看完杜舍所有的比赛。
稳定、时机，还有近乎精确的距离控制。
接下来，他将亲自走进场地，检验这位白银大会新冠军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