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万倍返还:我,圣母,逆伐斩杀线 > 第351章 大喜啊!
她已经做出了决断。

求援。

向周云求援。

不求援,洛城,扛不住。

想到这里,她果断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陆廷章介入……借调兵马……墨色陆字大旗……百名白银重骑封死桥头……

军情言简意赅,字字千钧。

她写得极快,转眼便来到了最后一句。

只要将那句“局势危殆,恳请出兵相助”敲上去,按下发送,她相信以周云的性情,绝不会坐视洛城倾覆。

然而,就在即将敲下这行字的刹那。

楚欣然的脑海深处,忽然闪过了数日前花城城门前的那一幕。

飞云鹤舒展羽翼,车马喧嚣,周云一身常服立在冬阳下,迎着她的探询,笑得坦荡而清澈: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

楚欣然的手猛地僵在冰凉的屏幕上方,动弹不得。

从分别到现在……

才过了几天?

回到洛城不过数日,刚刚遭逢大难,自己难道就要以所谓“最好的朋友”之名,迫不及待地将沉重的战祸推到他的面前?

一股难言的酸涩与羞赧涌上心头。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睫毛微垂,手缓缓从屏幕上移开。

果然还是……不发了吧?

然而,大堂内炭火微弱的噼啪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不发?

若是不向他求援,洛水桥头的百名白银骑士一旦压境,城墙崩塌,谁来护佑城内数万手无寸铁的黎民?

伤兵营里那些刚刚活过来的年轻士卒,难道要让他们再次沦为刀下亡魂?

儿女私情,微末自尊……

在全城父老与将士的身家性命面前,究竟算得了什么?!

她是一城之主!

洛城若灭,她又怎么对得起那么多信赖她的城民,将士?!

她咬紧下唇,强行斩断了心底翻涌的杂念。

必须发!

可就在拇指几乎触及冰冷屏幕的前一刹那……

一道极其怪异的念头,如寒夜闪电般霍然刺穿了她的脑海!

桥头那个大张旗鼓的军使。

斥候探查到的明晃晃的旗号与银甲重骑。

不对!

这绝不对劲!

陆廷章是一方公爵,身经百战的统兵宿将。

他若真想对付洛城,完全可以暗中调兵、疾行合围,在洛城尚未察觉之时便发动雷霆一击,将整座城池化作齑粉!

何须特意派遣军使站在两岸哨兵眼前高声喝令?

何须唯恐天下不知般立起大旗、亮出白银骑士的行藏?

这样做,根本没什么好处啊!

所以他这番大张旗鼓,究竟是演给谁看的?

答案一目了然,这番喝令,根本不是喊给洛城听的!

陆廷章之所以这样做,分明是给花城看的!

宋薇是饵,洛城也是饵!

陆廷章真正在等的,根本不是她楚欣然去负荆请罪,而是花城的援兵!

洛城……是一个要将周云生生拖入险境的铁钩陷阱!

一瞬间,楚欣然只觉得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后背的内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啪!!”

楚欣然手腕猛然翻转,将手机重重扣在了案面上!

秋莹被这动静吓得身子一颤,手里的茶盘险些打翻:

“主公?!您这是怎么了?”

楚欣然双手撑在冰凉的案沿上,胸膛剧烈起伏。

她定定地看着桌案上的手机,眼中掠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一字一顿:

“陆廷章等的……就是他来。所以洛城,要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若是周云能够轻松护住洛城,那也就罢了。

可现在,陆廷章摆明了设下去了圈套等着周云进!

这样的情况下,再求援,等于是害了周云!

消息,绝不能发!

……

堂内,主仆二人目光凝重无比,一言不发,唯有堂外呼啸的风雪声愈发凄厉。

突然!

穿透重重风雪,堂外远处的回廊尽头猛然炸开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与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混杂着极致惊骇与狂喜的嘶喊,顺着台阶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

“城主大人——!!”

“大喜!大喜啊!!”

一名守城统领连滚带爬冲上台阶,推开门帘,嗓子几乎喊得劈裂:

“城外来人了!一队先遣快骑已然抵近城下!”

“是涸阳城秦城主!还有班贺城赵城主!”

“两位城主派来的先遣军马到了!打着他们的帅旗,说是……说是奉命来援我洛城的!!”

轰!

楚欣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身躯如遭雷击般定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只静静反扣在长案上的手机上。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屏幕朝下,未曾点亮。

那条写满了军情、关乎洛城存亡的求援讯息……

分明,还一个字都未曾发出去!

而秦放与赵坤素与周云交好,虽不是公爵,手中势力也不容小觑。

她楚欣然明明尚未吐露半个字,相隔数百里的援军……

怎么可能现在就到了?!

心头的骇然与震动如江海翻涌,但城主的本能让她在下一刹那回过神来。

她蓦地直起身子,挥袍离座,清亮的声音在大堂之中骤然拔高:

“快!请进!!”

门帘猛然掀开,灌入大堂的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守城统领那一声近乎破音的呐喊,却如平地炸响的春雷,震得整座大堂嗡嗡作响。

“城主!两位城主的先遣快骑到了!就在府门外!”

通报声甚至还未完全落下,城主府青石大院内便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蹄铁踏雪声。

十二匹战马整齐列在大院正中,马蹄踩碎积雪,粗重的鼻息喷吐出道道白练般的浓厚热气。

马鞍与披甲上覆着厚厚的风雪坚冰,马背一侧高高竖着两杆迎风烈烈的战旗。

左侧一杆,是青底黑水纹的涸阳城“秦”字三角战旗。

右侧一杆,则是皂底赤金边的班贺城“赵”字大旗!

大堂廊下,方才还脸色煞白、被陆廷章大军吓得手足无措的几名洛城将领,此刻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众将挤在栏杆边上,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看着院中那些战马与旗号。

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甚至有胆大的兵卒悄悄伸手去拍了拍战马湿漉漉的脖颈。

方才跌入谷底的那口气,在这一瞬被硬生生拔了起来!

援军!

至少,我们还有援军!

大堂案后,楚欣然早已站起身来。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一只手却依旧紧紧按在手机上。

刚才识破诱饵、为了不拖累周云而毅然扣下手机的那股决绝与戒备,尚未从她的眉宇间散去。

事发突然,突兀得近乎不真实。

楚欣然缓缓收回按在手机上的手,掌心抚平了轻甲腰际的褶皱,将眸底翻涌的惊疑强行压下,换上一城之主惯有的从容沉静:

“请两位统领进来说话。”

脚步声铿锵有力,两名身披重甲的骑将大步迈过门槛,跨入正堂。

两人一前一后,气度迥异。

走在前头的将领身形修长,甲胄齐整,面容沉稳内敛,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丝不苟的肃穆。

他行至堂中,规规矩矩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涸阳城守备副统领吴慎,奉秦城主之命,参见楚城主!”

说罢,他双手托起两封盖着朱红火漆的锦缎文书,封泥之上,赫然钤盖着涸阳与班贺两方城主的大印。

而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将领则生得熊腰虎背,满脸络腮胡,性子显然极为急躁。

还没等吴慎把话说完,这黑脸大汉便上前一步,嗓门洪亮如撞钟:

“班贺城统领赵锋,见过楚城主!我家城主交代了,后头的大队骑步精锐正在大营点兵,要粮出粮,要人给人,楚城主缺什么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两名先遣统领,一者严谨周密,一者粗豪直爽。

不需多余的言语,秦放的细致沉稳与赵坤的雷厉风行,已然在这两名心腹身上显露无遗。

楚欣然接过吴慎递上来的文书。

刮开火漆,展卷细阅。

字迹苍劲,盖印分明。

确确实实是秦放与赵坤的亲笔手令。

信中言辞恳切,明言先遣快骑先行入城联络协同、稳固城防要害,查明洛城目前最紧要的人手缺口,大队援军随后开拔。

大堂廊下,方才那位请缨拔哨的年轻偏将探着脑袋,听到“大队援军”四个字,咧开的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

然而案前的楚欣然却未露半点笑容。

她将文书按在桌案上,目光灼灼地盯向堂下的吴慎,问出了盘亘在心头的第一个疑问:

“洛水封桥、公爵压境,不过是刚刚发生之事。”

“两位城主远在数百里之外,怎会如此迅速便得知洛城有难?”

吴慎神色肃然,抱拳答道:

“回楚城主,实不相瞒,并非我家城主耳目通神。”

“乃是花城周公亲自托请我家城主代为照应洛城,是由花城主将雷烈雷将军,亲自赶赴两位城主府邸联络的。”

周公。

这两个字自吴慎口中吐出的刹那,楚欣然的心口毫无防备地猛然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悄然泛起。

然而,仅仅过了一息!

那点刚刚升腾而起的温热,便被一股更猛烈的惊悸与急迫碾碎!

楚欣然的面色骤然一白,下意识跨前一步,单手按在案沿之上!

她刚刚才想得通透,陆廷章大张旗鼓地立旗喝令,摆明了是拿洛城作饵,意在将周云的大军引出防区伏击围剿!

为了不成为这枚要命的铁钩,她刚才连求援的讯息都硬生生扣下!

结果……他还是知道了?!

他还是动了兵马?!

楚欣然紧紧盯着吴慎,声音比方才急促了数倍,语调绷得极紧:

“周公……也已经知道陆廷章借兵宋薇、在桥头设防的事了?”

话音一落,廊下的几名洛城将领全都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援兵从天而降,明明是天大的喜事,自家城主为何非但不喜,反倒浑身紧绷得如临大敌?

唯有侍立在侧的秋莹心头一颤,眸底泛起酸涩。

她懂。

自家城主大人,不想他入局,所以才没有求援。

可现在,他却主动入了局!

眼见楚欣然神色骤变,旁侧的黑脸大汉赵锋连忙摆动粗壮的胳膊,抢着嚷道:

“不是不是!楚城主您误会了!周公托付在前头,陆廷章那是后来的事!”

吴慎也立刻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分说道:

“雷将军奉周公之命前来联络我们两家的城主,那是有些日子以前的事了。”

“现在我们虽然知道了陆廷章的动作,来到了洛城支援。可周公那边,应当是对此还不知情的。”

吴慎语气平稳,继续说道:

“我们两家的城主接下周公托付之后,便即刻下令,由我们盯着洛城周边数十里的风吹草动,随机应变。”

“这不,我们得到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

楚欣然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错愕:

“你是说……陆公的人还没到洛水石桥时,雷将军就已经找过你们了?”

“没错。”

听完这样的回答,楚欣然愣住了。

大堂之内,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只余下炭盆里偶有火星爆开的轻响。

楚欣然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的声响。

她按在长案边缘的手掌慢慢脱了力道,原本紧绷的双肩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停顿良久,她转过身,将那只静静反扣在桌案上的黑色手机,缓缓翻转了过来。

屏幕微微一亮。

输入框内,那行字迹分明、言辞恳切的求援话语,依旧静静悬在光标之前。

楚欣然在心底默默倒数着日子。

雷烈策马奔波、替周云联络秦赵二人的时候……

正是她楚欣然带着满腹的委屈与骄傲,刚刚离开花城没两天的日子。

那天在花城城门口,周云笑得坦荡赤诚,对她说出那句“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当时只觉得胸口发堵,转身登车疾驰而去,连送别都不肯让他多走半步。

回到洛城,面对重围,她咬碎牙关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撑住局面。

方才得知公爵介入,她更是宁可城破战死,也不愿向他开口、不愿成为诱他入局的毒饵。

她以为他在遥远的花城浑然不觉。

她以为这是一场必须由她独自咽下的苦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早在她离开花城的那一刻起,早在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面对这些刀光剑影之前……

那个被她冷脸相对的人,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坚实的盾牌与锋利的战刀,稳稳安插在了她的城墙之外。

他不是被陆廷章的算计引出来的。

他是,先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