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甘和愤怒,在胸腔里翻来覆去地绞着,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吼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了刘正飞自爆的那一瞬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明知道打不过,明知道必死,还是引爆了自己。
将自己一万多年的一切过往,宁愿炸成碎片。
就只是为了在灰飞烟灭之前,咬下它一块肉来。
对,要的就是那一种决绝,那一种不肯认命的狠劲。
你可以杀了我,可你别想用我的所有去成全你。
方云慢慢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四下望去。
洞天世界里,灵泉水叮叮咚咚,在太阳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
药田里的赤芝,微微舒展着叶片。
这是自己的世界,是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世界。
记得早前与人算卦,总喜欢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可真等到事情临头,才发觉不能将自己的前程,交给命运。
真真的该说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飞升之前,完全可以研究如何斩断联系。
即便这一切都没用,即便最后真的被找到了,他也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就跟刘正飞一样,自爆,再次咬下那存在一块肉来。
就在这一刻,他心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
唉,以往的逍遥悠闲,不复存在,从今天起,要抢时间。
方云默默地坐了半晌,心中有了计较。
这才起身,一抬脚,出了洞天世界。
站在岛屿中央,那块巨石上,抬眼四望。
天空很蓝,阳光正好,东南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微微一笑,金丹初期的真元,如同决堤之水一般,
从丹田中蜂涌而出,沿着经脉狂涌。
无遮无掩,滔天的气势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本来万里无云的晴空,凭空凝结出一片乌云。
天地之间,忽然变得阴沉沉的。
偏生那朵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在膨胀,在扩散。
整个海岛,瞬间被阴影笼罩,
四周的海面从明亮的宝蓝色,变成了阴森森的暗黑色。
风已经停了,偶尔路过的海鸥,早就不见了踪影。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翻滚,传来沉闷的轰响声。
方云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这就是天劫吗?
也不知道自己会有几重天劫?第三层太阴炼形诀能不能扛得住?
左手水润术的法门,悄然准备好。
右手掐着雷诀,这是想试探第一重雷劫,能不能用来修炼雷法。
雷劫的本质,是天地间的正阳之雷,
和他学的天罡雷法,尽管威力天差地别,但有了雷法的底子,说不定可以用上一用。
他忽皱了皱眉,冥冥中,察觉到有人在偷窥自己。
神念铺天盖地的散了开去,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龙国。
神农架深处那片的原始密林上空,悄然出现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
林间的飞禽走兽,在这一瞬间,止住了鸣叫。
整片神农架的原始森林,立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一双幽深的眼睛,微微朝南偏转。
视线仿佛穿透了数千公里的空间,落在了南太平洋中的小岛上。
它轻轻地叹了一声,喃喃地道:“可惜了。”
神色忽然一动,转头看向东方。
鄱阳湖平静的水面上,忽地咕嘟咕嘟地直冒气泡。
好似从水底涌起一股暗流,又好似某个庞然巨物翻了个身,
立时狂风骤起,波涛汹涌。
只是眨眼之间,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硬生生地按了下来,瞬间风平浪静。
一个淡淡的身影,出现在湖面上空,凝眉望向南方。
“四年不到,就突破了金丹,资质确实不错。
看来苏半城说的没错,老鼋我要离开这里,说不定真的要靠这个小家伙。”
千层岩、昆仑山、长白山,武夷山,秦岭,
在同一时间,都出现了极淡的影子,默默地关注着南方。
轰隆隆!
阴沉的空中,猛然一亮,随即传来一阵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