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坐在光点里,继续想。
他想起了伏羲始祖。
伏羲说,他在洪荒时代见过元一。
伏羲说,元一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伏羲说,元一在等一个人。
伏羲说,他猜,那个人就是叶无道。
伏羲还说,他遇到过另一个无籍者。
那个无籍者说,这个世界,可能是真实的。
那个无籍者说,他怀疑,有人在压制着,不让人飞升更高的维度。
伏羲说,真亦假时假亦真。
伏羲说完这些话,就死了。
叶无道当时,听到这些话,觉得,伏羲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
但现在,他坐在光点里,重新想这些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伏羲,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伏羲,只是一个人族始祖。
他没有系统。
他不是试炼者。
他怎么知道,元一?
他怎么知道,无籍者?
他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元一说,无籍者,是创始者做的小程序,用来挑选试炼者的。
后来,元一带着一些无籍者,反叛了创始者。
伏羲,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元一告诉他的?
元一为什么,要告诉伏羲?
伏羲又不是试炼者。
伏羲对元一的计划,有什么用?
还是说,伏羲本身就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叶无道来到人皇殿的时候,告诉他这些话?
就是,让叶无道,对这个世界的真假,产生怀疑?
叶无道坐在光点里,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一辈子,从十八岁开始,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人安排好了。
他被陷害入狱。
系统绑定。
一路修炼。
飞升仙界。
被时空乱流,卷到极巫之地。
见到巫矮。
进入巫海部落。
见到巫老。
进入始祖圣地。
见到巫王。
见到元一。
每一步,都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他走。
他以为,他是自己选的。
他以为,他是自己走的。
但现在他发现,他可能,只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那个操控他的人,是谁?
是创始者?
是元一?
还是,那头怪兽?
叶无道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以前,太天真了。
他以为,他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他以为,他知道了创始者,知道了元一,知道了试炼地。
他以为,他可以,带着所有人,离开这个囚笼。
但现在他发现,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灵魂本源里,藏着一头怪兽的画面。
那幅画面,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世,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叶无道。
叶无道坐在光点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他的灵魂本源,在进入轮回界之前,是什么?
按照轮回界的规则,所有生灵的灵魂本源,都在轮回界里。
每个人,进入轮回界,找到自己的灵魂光点,融入身体,道果圆满。
但他的灵魂光点,和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灵魂光点,融入身体的时候,不会有百世轮回。
守护者说过,他的灵魂光点,因为他是被系统选中的人,所以融入身体的时候,要经历百世轮回。
百世轮回,是对他的考验。
但现在,叶无道开始怀疑。
百世轮回,真的,只是对他的考验吗?
还是说,百世轮回,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局?
元一说,他是第372个被选中的试炼者。
前面的371个,都失败了。
那前面的371个试炼者,也经历过百世轮回吗?
他们的灵魂光点里,也藏着怪兽的画面吗?
他们,也看到过那头怪兽吗?
他们,也是因为看到了那头怪兽,才失败的吗?
叶无道不知道。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继续走。
走完百世轮回。
然后,出去。
然后,去找到,那个真相。
叶无道坐在光点里,深吸一口气。
他把这些疑问,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他把那些猜测,一点一点地,埋进心底。
然后,他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真正地,沉入光点。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弹回来。
他的意识,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看到了,新的画面。
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在伏案苦读。
那个年轻人,眉清目秀,但脸上,带着一丝穷酸。
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书。
油灯,在一旁,燃着。
年轻人,握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叶无道知道,第四世,开始了。
这一世,他是一个,寒门书生。
叶无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间破旧的茅屋。
屋顶,漏着风。
墙角,结着蜘蛛网。
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着。
桌上,堆着厚厚的一摞书。
书旁边,是一盏油灯。
油灯里的油,已经不多了,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
手里,握着一支毛笔。
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宣纸上,写着一半的文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
骨节分明,但很瘦。
指头上,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青色的长衫。
但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还有几个补丁。
叶无道——不,现在他叫柳彦了——他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脑子里,涌进了一股记忆。
他叫柳彦。
是这个大靖王朝,江南苏州府,一个寒门书生。
他的父亲,是个秀才,早逝。
他的母亲,靠着给人缝补衣服,把他拉扯大。
他从小,就聪明好学。
五岁识字,七岁能诗,十岁,就中了秀才。
苏州府的人,都说他是个神童。
他自己,也以为,他将来,一定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但他没想到,考举人,考了三次,都没中。
第一次,他才十六岁,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必中。
结果,名落孙山。
第二次,他十八岁,更加刻苦。
结果,还是名落孙山。
第三次,他二十岁。
这一次,他落榜之后,在考场外,听到了几个落榜考生的议论。
“这次的主考官,是李大人。”
“李大人?那个和张尚书是儿女亲家的李大人?”
“就是他。”
“那这次的举人,名额,不早就内定好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寒门子弟,再怎么考,也考不过那些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