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表情一僵。
不出意外,他方才那一瞬间对团藏的杀意,被慧严捕捉到了。
“住持,我......”
凯刚想狡辩几句。
但迎着慧严那古井无波、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老和尚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凯知道,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对方根本不会信。
甚至会被一眼看穿。
他索性沉默下来。
好在慧严也没有追问,只是平和地说道:“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朝禅房走去。
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慧严的禅房,相对而坐。
慧严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法海,老衲知你凡俗之心未了。此前一直未问,是知你自有缘由。”
“如今你既为武僧堂首座,老衲希望,你能对老衲敞开心扉。”
凯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说我来火之寺另有目的?
说出家并非本心,之前说的都是场面话?
慧严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知如何说?那老衲问,你答,可好?”
凯点了点头。
“心中,可有放不下的人?”慧严问。
凯点头,毫不犹豫。
红、惠比寿、玄间、迈特戴、药师野乃宇和孤儿院的孩子们......
这些都是他割舍不下的牵挂。
“可有仇人?”慧严再问。
凯刚想点头,但动作却顿住了。
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团藏,算他的仇人吗?
说实话,凯对团藏有意见。
更多是因为他知道团藏在原著中,干的那些“不是人”的事。
是一种先知先觉的厌恶和警惕。
但就目前而言,他和团藏之间。
并没有发生直接的、不可调和的冲突。
现在的凯对团藏,更像是一种“假想敌”的态度。
“他不是敌人么......”
凯心中自语,但随即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不对!”
惠比寿和玄间在火之寺山道遇袭,这事十有八九跟团藏脱不了干系!
还有药师野乃宇和兜。
如果不是他介入,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派去敌国当间谍了。
想到这些,凯重重点头。
团藏,就是敌人!
不是假想敌,而是一个必须铲除的祸害!
不光团藏,还有那个藏在更深处、策划一切的黑绝!
慧严从凯眼神的细微变化中明白了答案,缓缓开口:
“此人,可否度化?”
凯表情凝重,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十恶不赦,无法度化。”
慧严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接着问道:
“那......能否击杀?”
凯一愣,对方语气如此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沉吟片刻,再次摇头:“暂时不行。”
慧严读懂了凯的意思。
暂时不行,不是不能。
“对方身份特殊?地位很高?”慧严追问。
凯表情微微犹豫。
老和尚再问下去,他怕是要直接报出团藏身份证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同时打定主意,如果慧严继续追问身份,他就不再回答了。
谁料慧严根本没有继续追问对方是谁,话锋陡然一转:
“那么,火之寺住持的身份,对你应对此人,可有帮助?”
“嗯?”
凯愣住了。
火之寺住持?
这老和尚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凯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老和尚,不会是要退位让他当住持吧?
别闹了!
他才来火之寺多久?
升任武僧堂首座,就已经非常破格了。
再当火之寺住持?其他人能服吗?!
不对!这压根不是服不服的事!
他不想当住持啊!
他要结婚!
要娶红!
要嘿咻!
要生娃!!
不等凯回答,慧严深深叹了口气。
那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许疲惫与坦然:
“法海,老衲......活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说出,凯神色一怔,随即也沉默了。
的确,从第一眼见到慧严起,凯就隐约感觉到。
这位老住持虽然精神矍铄,气息平和。
但生命之火,已近黄昏。
并非内伤暗疾,就是单纯的寿元将尽。
虽然看起来健康无灾,但估计没几年好活了。
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
慧严看向凯,目光深邃:
“老衲自知时日无多,只希望能为火之寺,寻一位合适的继承人,将佛法武德,发扬光大。”
凯闻言,立刻摇头。
“弟子不行。”
“弟子心中牵挂太多,杀意未平,红尘未了,不适合担此重任。”
慧严轻轻叹息,道:
“关于你的事,老衲已从四代火影处知晓大半。”
“你心中牵挂,皆是人之常情,算不得大碍。”
“你口中‘仇人’,老衲虽不知具体,但今日见你眼底杀意,炽烈却清明,并非滥杀之念。”
“老衲相信,你要杀之人,定是该杀之人。”
“连佛祖都无法度化之恶,送其往生极乐,亦是慈悲。”
一番言论,把凯说懵了。
不是!
你就这么信我?
我要杀的人,就肯定是对的?
这老和尚的逻辑,是不是太“偏爱”了点?
慧严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道:
“法海,你是老衲平生所见,最有佛性之人。”
“你之心性,澄澈通透;你之行事,自有其道。”
“老衲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
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怎么都想不通慧严为何如此看好他!
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答应啊!
身为一个穿越者,不搞十个八个女忍者,传出去已经够让人笑话了。
现在让他彻底出家当住持?
单身一辈子?
那还不如让他原地爆炸!
凯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郑重拒绝:
“住持,弟子确无此意,亦无此能。”
“反观地陆心性纯良,修为精深,对火之寺忠心耿耿,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选。”
慧严深深叹了口气。
“地陆那孩子的确不错,但......”
他摇头,没有多说,然后看向凯微微皱眉。
“法海,你身具如此佛性,究竟为何执意拒绝?”
“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实不相瞒,在木叶,还有一个女孩......在等我回去。”
慧严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疑惑道:
“女孩?等你回去?那你为何不把她接来火之寺?”
凯面颊一阵抽搐。
“住持,您是不是理解错了?我说的‘等’,是她在木叶等我回去娶她啊!”
慧严脸上的疑惑更浓了,甚至显得有些奇怪:
“我知道啊。所以我在问你,为何不将她娶来火之寺。”
这话直接把凯问懵了。
凯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和......和尚还能娶媳妇?!”
慧严表情十分诧异。
“我火之寺,何时禁止僧人婚配了?”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