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入口处挤满了报废的车，很多丧尸在车子中间慢悠悠地徘徊。
“从出口进去。”黎笙道。
时软软立刻调转方向，掉头，往高速出口开去。
出口这边确实没车。
甚至，其中一根栏杆已经被折断歪在一边，显然之前有人也选了这条路走。
上了高速，速度依然保持在八十迈，没有开快。
高速路中间、路边，到处都是报废的车，可丧尸确实少了很多，每一段路只有零星几只，没有目标的它们，正慢吞吞地游荡。
只是经过的两个服务区，都已经全被丧尸占满了。
小队众人想进去补给的念头，只能搁下。
两个小时后，换了阿七开车。
大巴刚驶出半个多小时，阿七忽然提高声音：“黎队！”
黎笙立刻睁开眼，从铺位上坐起来，大步走到前面：“怎么了。”
“是那辆车！”阿七踩下刹车，指向旁边。
一辆布满抓痕的车，歪停在路边。
众人闻声也纷纷上前。
确实是廖晨他们抢走的那辆。
黎笙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男女主的运气确实不错，看来上高速之前，他们也找到了补油的地方。
“他们弃车，是走着去天璟市吗……”时软软柳眉微蹙，语气里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从高速上走着去天璟市？这不是在找死吗。”江峰眉接过话茬。
谁都知道，末世里最重要的就是物资与补给。
高速上只有服务区能补给，可服务区早就沦陷了。
五百多公里的路程，且不说得走多少天。
就说这里没吃没喝的，别说累死，饿都饿死了。
“你们想得到，他们想不到？”谢渡珩扶着旁边的栏杆，缓缓开口，“肯定也就是往前走了一段，然后从高速下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这都十天了，他们都不知道走哪去了。”
所有人觉得在理。
已经十天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早该发生了。
而且，这些人都不顾他们的死活，死了也活该。
“软软啊，不是叔说你，廖晨那样的渣男，你可不能再惦记着了。”谢渡珩语重心长地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特别是七姐妹，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段时间，她们是真把软软当自家小辈看待。廖晨那样的人，看起来和善却一肚子的坏水，阴险狡诈，根本配不上软软。
时软软愣了愣，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家放心吧。我……我和廖晨，已经是过去式了。”
众人才放下心。
大巴车继续向前。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个服务区。
这个服务区很特殊。
它被一拖一挂的大货车围了起来，高高的大货车围了两层，把整个服务区死死护在里头。
——有活人。
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齐刷刷看向黎笙。
黎笙摇了摇头：“继续前行，尽量今天抵达目的地。”
“是。”阿七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
“嘭！”
一声巨响，车胎爆了。
大巴车猛地一歪，车头朝左侧冲去，整辆车在高速上失控打转。
车里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撞在床铺上、栏杆上，惊呼声一片。
阿七脸色大变，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一脚踩死刹车。
“吱啦——”
刺耳的摩擦声划破路面，轮胎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车子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几十米，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大巴车横在高速路上。
紧接着，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为首的纹身男肩上扛着一根钢铁狼牙棒，吊儿郎当地走出来，咧嘴一笑：“哟，啧啧啧，还真是来给咱们送物资的。”
四周的人立刻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妈的，廖晨！”江峰脸色猛地一黑，第一眼就看见纹身男身后的那个人。
那不是廖晨是谁？！
他竟然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在高速路上，劫道？
车前，廖晨也同样看着这辆大巴车，眉心紧拧，面色好不到哪里去。
“哟嘿！”纹身男盯着驾驶位的阿七，“还是个美妞儿在开车！”
“都末世了，怎么还让女人拼命？快下来，让爷好好疼疼你。”纹身男吹了个口哨，一双阴鸷的眼睛色眯眯地盯住阿七。
阿七将方向盘捏紧了。
“下来！”
“是啊，美妞，赶紧下来啊！”
“嘿！别他妈在里面装死啊！里面的人都赶紧滚出来！”
四周的人举着手里的铁棍、锄头，大声嚷嚷起哄。
纹身男舔了舔唇角，缓缓上前：“怎么，还不下来？”
“以为待在车上就安全了？”
“不然，哥几个帮你们拆拆车？哈哈哈哈！”他嚣张地仰着头，大笑起来。
四周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但下一秒，纹身男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他看见，车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
这些人手里正端着长枪，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们。
纹身男僵住了。
围在大巴车四周的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到那一柄柄黑漆漆的枪，脸色全变了。
枪？！
他们竟然看到了枪？！
廖晨黑瞳一缩。
真枪假枪？这十天，他们去做了什么，哪来的枪？！
“笑啊，怎么不笑了。”谢渡珩扬了扬眉，唇角勾起，“我听着挺有意思的。”
纹身男吞了口唾沫，缓缓眯起眼睛，随即冷冷笑了一声：“呵呵，用几把假枪，吓唬谁？”
他想到这，也放下心来，脸色沉下来警告道：“既然来了这里…”
“砰！”
话音未落。
他的半个头炸开了。
整个身体僵了一瞬，接着直挺挺倒在地上。
四周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站在那儿的人，后一秒脑袋就炸了，然后，然后就躺在地上？连一声哼都没来得及出？！
死寂了两秒后。
恐惧才像潮水一样，将车外的这些人完全淹没了。
他们手里的铁棍“当啷”掉在地上，有的人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有人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动的尸体，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腿抖得像筛糠，完全不听使唤！
而车顶上的众人，也错愕地转头看向黎笙。
他们最近是杀了很多的丧尸，但，这是第一次面对人，活生生的人。
黎笙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直接开枪崩了对方？
谢渡珩心头颤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天，在那个地下仓库里，看到的那一个个被拧断脖子的人。
同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干净利落。
“哦，走火了。”黎笙收起枪，平静地解释了一句。
她扫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人，目光甚至没多在廖晨身上停留一秒：“都在下面待着。跑一个，杀一个。”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从天窗下去。
江峰第一个回过神，他咬了咬牙，看向其他人道：“别忘了，这里是末世，弱肉强食。”
“小江说得没错。”阿大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身后的姐妹，“想一想，如果我们是弱的一方，我们会经历什么。”
几个姐妹对视一眼，将枪握紧了些。
这些人——该杀。
谢渡珩却依然紧拧着眉头，心里乱成一团。
*
此时。
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动。
他们占领这个服务区后，在这条路上混了快半年。
劫道、杀人，都干过。
可他们用的是铁棍、砍刀，拼的是谁胆子大，谁下手狠。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枪。
更没有见过这种，一句话不说，抬手就崩，崩完还说是走火的！
他们眼底全是浓浓的恐惧。
在他们的认知里，有枪的除了相关部门，就只有恐怖组织了。
那种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他们以前一直以为，那种人只存在于屏幕里，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可现在。
这些人。
就站在他们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