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了三寸,照在血池上,水面像一块蒙尘的铜镜,映不出星子。孙孝义还站在原地,脚底黏着一层干涸的血壳,鞋底和青石板之间发出细微的裂响。他没动,也不打算动。十根手指垂在身侧,裂口已经结痂,但一碰就渗血,像是冻裂的老树皮。胸口那股闷疼还在,一下下撞着肋骨,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慢慢剜。
祭台四周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岩壁滴落的声音。啪。又一声。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倒计时。
姚德邦就站在离他八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面朝祭台边缘。那人原本挺直的道袍后摆撕了一道口子,沾着黑灰和血渍。他站了有一阵了,从厉鬼王化烟入池开始,他就没再出声,也没靠近。他只是站着,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孙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