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流氓！！！有人耍流氓！！！”倪红安声嘶力竭咆哮。
周围群众纷纷侧目。
男路人慌神，手忙脚乱辩解。
丸子头的几个小姐妹也跟着一起喊。
很快。
商场保安闻讯，攥着对讲机小跑赶来。
倪红安死活不撒手，男路人的帽衫被拽得卡在下巴，勒得他脸色紫红，连连摆手求饶。
！！！
好一个嫉恶如仇。
秦鸣春站在一旁直看呆了眼。
他前三十二年人生，克制寡淡，哪有此刻热烈鲜活的肆意。
在倪红安的强硬坚持下，男路人不再抵赖，当着保安的面，删掉了照片和视频。
倪红安不放心，要过手机亲自检查了好几遍才算完，她留了个心眼，悄悄记下了对方的手机号。
风波平息。
倪红安朝路见不平的女生们道了谢，转身要走。
丸子头喊住她，“姐姐，我们支持你！”
闻言，倪红安心头一暖。
商场中庭灯光晃得人眼眶发酸，她挤出笑回应，“谢谢。”
短暂插曲鸡飞狗跳，却意外让人安心。
-
倪红安拎着购物袋走回秦鸣春身边，“走吧，到你了。”
秦鸣春还沉浸在她大杀四方的震撼里，垂眸问道：“我刚刚表现还不错吧？”
“你刚才一句话都没说。”倪红安拆台。
“对呀，不用我说话，你已经完美处理了。”秦鸣春罕见狡黠一笑。
倪红安秒懂他反向夸人，嗔他一眼，“还不错，继续保持！”
此时，她没意识到，这句“继续保持”最早的出处，源自秦鸣春对她的日报评价，甚至是他工作时的口头禅。
“收到。”秦鸣春脱口而出。
说完他怔了一瞬，被自己的乖巧狗腿给惊到，挑眉轻咳，佯装镇定兀自提步往前走。
倪红安快步追上他，歪头打趣：“Jason哥哥，你到底要买什么去呀？”
秦鸣春偏头看她，学她的语气，“我买的东西不在这里。”
他方寸大乱。
倪红安她到底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反正他已经糊涂了。
他一向数据说话，如果推断没错，她99%都在装。
但是，他不敢赌那1%。
-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商场。
便利店随处可见，秦鸣春满腔心事，没选择原路返回，路过华雅楼下底商的那间，他特意拐到花坛把角看了几眼。
“找什么呢？”倪红安疑惑。
秦鸣春目光落在草丛里，“几只流浪猫，最近事情多没过来喂。”
早前交代过阿进，那家伙又偷懒。
倪红安嘴张得比王大陆的还大，“你还会喂流浪猫？”
开什么玩笑。
“不像吗？”秦鸣春转身瞄她。
心理学上讲，当你爱上一个人，就会无意识、不自觉地模仿对方的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语气声调，神态动作。
人对无关紧要的，多看一眼都嫌多。
爱的第一步，就是对爱人拙劣的模仿。
“……”
倪红安恍然大悟。
夏天时，她被他骂得狗血淋头，Tofree小酌完没带钥匙，上楼取了在花坛边瞧见一个背影，像秦鸣春。
她当时以为上班上出幻觉了。
人真的不可貌相。
彼时，她刚发疯表白完，只想让他讨厌自己，离她越远越好，谁知道秦总玩不起，偏偏当真了！
“……”倪红安撅嘴瞪他一眼。
磨磨唧唧事那么多，还买不买套了，她疯狂吐槽。
心念一动。
倪红安眼珠轻转，“那你慢慢找喵，我帮你去买！”
话音未落。
秦鸣春身形微晃，瞳孔地震，不可思议望向她，骤然被挑明心思，一时失语。
他哪经过这种打直球的王者时刻，全然不知怎么应对，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字，“好。”
她肯定以为他要买烟。
秦鸣春自我纾解，挽尊强行洗脑。
没过两分钟，倪红安攥着便利店的免费牛皮纸袋出来，“好了，回去吧。”
-
两人突然沉默，一路谁也没说话，直到重新回到公寓。
倪红安照例先去洗手，东西搁在茶几上，秦鸣春在玄关挂外套，遥遥瞥向纸袋。
看轮廓和影子，应该是盒子。
“……”秦鸣春这才进主卧衣帽间换衣服，再回客厅时，目光不受控制瞄倪红安。
她又在摆弄相机。
牛皮纸袋，已然被她随手扔在身后沙发上，袋口敞开。
秦鸣春屏息定睛。
是纸盒。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
他暗自走神之际，倪红安已经开始拆茉色气垫的封膜了，手速又快又稳。
转眼，气垫芯、粉扑、外壳粉盒，乃至密封膜，一一拆分，一件件摆好。
倪红安挨个检查。
然后逐一对比核查成分表，代工厂信息，以及底部喷码。
那一瞬间。
秦鸣春觉得她比康老师还严格。
“给我拿个MeTime的气垫。”倪红安忽然抬头。
“嗯？”秦鸣春微怔。
他一直没敢出声，以为她在录视频。
“嗯什么嗯！你肯定有！给我找个新的！”说着，倪红安去看茉色的生产日期，报上对应数字。
上回姑妈骨折，她蹭他的车，给王阿姨拿伴手礼，就发现他后备箱有备用，反推家里必然有存货。
“快点！”她催他。
毫不客气的，甚至带点嫌他慢的小小不耐烦。
“……”
秦鸣春二话不说去小书房取来。
他可太高兴了。
倪红安没跟她客气，竟然还凶他。
越随意越亲近，大哥金口。
“给你。”秦鸣春一次性拿了四盒气垫。
管够。
倪红安斜睨。
真浪费。
-
倪红安拆开，同样的步骤，专注而认真。
秦鸣春默默看着。
生怕打扰她，他离得有点远，只见倪红安在纸上写写画画，笔走龙蛇，不多时一张A4纸满满当当，不乏横线与圈红。
约莫半小时。
倪红安终于开口，“你来看。”
“先不说别的，单看粉盒设计，看出差别没有？”她两手各执一只，互动提问。
“你说。”秦鸣春不扫兴捧哏。
“粉盒是包材里最有技术含量的，对吧。”
“嗯。”
“市场上气垫几乎都是翻盖的，铰链连接结构，你看，MeTime用的是磁吸，闭合时咔嗒咔嗒，手感好，也高级。”
“你在看茉色，卡扣的，连铰链都省了。”
秦鸣春凑近，拿起两个对比。
他倒是真没留意细节。
倪红安继续拆解：“金属铰链，手感好开合顺，但成本高；塑料铰链成本低，长期使用有断裂风险。”
“茉色用的这种，纯纯为省钱，盖子卡扣直接扣住盒身，就这还只是当中最明显、最小的差别。”
“确实。”秦鸣春深以为然。
他懂她想说的。
粉盒是化妆品包材里，设计复杂度相对高的品类，除开是功能性容器外，更多承载着品牌形象、消费者体验和产品创新。
“所以不要总诟病品牌溢价，觉得都是智商税，如果我们不说，谁知道区区粉盒有这么多门道，对吧。”
秦鸣春深深点颔。
倪红安喘口气，“再说另外一点，我发现一个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