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顶层停下。
林轩带着毛台长走进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前坐下。
毛台长端起茶杯，急匆匆开口。
“林总，关于合资拍戏的事，我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
“我们台里出场地和群演，佳艺出资金和技术。”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拿一部神话剧来练练手。”
“内地的名山大川多，拍神话剧最合适。”
林轩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
“神话剧是个好方向，《西游记》怎么样？”
毛台长拍了一下大腿。
“林总懂行啊！”
“《西游记》在国内家喻户晓，要是能拍出来，肯定是经典。”
“可是这戏太难拍了。”
毛台长发愁起来。
“里面那么多妖怪，那么多神仙，还得腾云驾雾。”
“我们之前也想过，苦于没有特效技术，根本不敢碰。”
林轩放下茶杯开口。
“技术问题，佳艺全包。”
“刚才在机房你们也看到了，威亚技术，蓝幕抠像，还有微缩模型。”
“这些东西佳艺玩得熟。”
“你们只要负责把剧本改好，找好合适的演员。”
“我会派一个专业的动作指导团队和特效团队过去常驻。”
毛台长手有点哆嗦。
“林总，你要是真能把特效团队派过去，那简直是雪中送炭。”
“资金方面，佳艺打算投多少？”
林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期，一千万港币。”
“设备我直接从日本订购最新的摄像机，直接运到燕京。”
毛台长端着茶杯没说话，缓了一会才开口。
“林总大气！”
“我保证，神州台肯定拿出最好的资源，全力配合佳艺的团队。”
林轩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
“合作归合作，规矩得定在前面。”
“第一，导演可以由你们来定，但动作指导必须听我们的人安排。”
“第二，这部戏的海外发行权，包括香江，弯弯，东南亚，北美，全部归佳艺所有。”
“神州台只保留内地的播放权。”
毛台长连连点头。
“没问题！内地的播放权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海外市场我们本来也两眼一抹黑，交给佳艺最合适。”
林轩拿出一份准备好的意向书，递给毛台长。
“这是合作意向书。”
“你带回去，给上面的领导过目，如果没有异议，春节后我们正式签约。”
毛台长双手接过意向书收进公文包里。
“林总放心，这事我回去亲自盯。”
“一定尽快促成。”
午饭时分。
老何带着毛台长一行人去了员工餐厅。
食堂伙食不错，烧鹅，叉烧，蔬菜，例汤一应俱全。
交流团的人吃得满嘴流油。
小张跟小李从机房跑出来扒了两口饭，又急匆匆跑回去。
生怕错过徐客的一句指点。
老何端着盘子坐在毛台长对面。
“毛台长，晚上我安排车带你们去庙街和旺角转转。”
“体验一下香江的夜生活。”
毛台长连连摆手。
“何总，不用麻烦了。”
“大家都想多在片场和机房待一会。”
“这种学习机会太难得了，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老何看他们干劲十足，也不勉强。
晚上六点，尖沙咀星级酒店。
毛台长带着交流团的人刚走进房间，反手就把门关严实。
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在床上。
“小张，马上把笔记本拿出来。把今天在佳艺听到的看到的，全都记下来。”
小张从布包里掏出本子，翻开做满标记的纸页。
毛台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
“一百万一集的综艺制作费，五百万的设备采购。”
“这就是香江的电视工业，咱们以前那叫小打小闹，连人家的门槛都没摸着。”
他转头看向几个年轻编导。
“那个林老板提的合作条件，你们都听清了吧？”
“设备全包，资金全出。连他们拍好的现成电视剧，都免费送给咱们播。”
几个随行人员有点为难。
“台长，这资本家能有这么好心？大把的钞票送进来，图什么呀？”
“就为了每天那十分钟的广告时间？”
“国内买东西全凭票，就算在电视上吆喝破天，老百姓买得起吗？”
毛台长摆了下手。
“你管他图什么，人家愿意白送，咱们就敢接。”
“你收拾一下材料，我去一趟王主任的办公室。”
“这事太大了，我得马上给京城打长途汇报。”
三十分钟后，王主任办公室里。
保密专线的拨号盘哗啦啦转动，长途台的女接线员询问口令。
线路接通时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燕京，神州电视台家属大院。
杨台长正端着个碗，蹲在屋檐下吃老伴刚做好的炸酱面。
黄瓜丝拌着浓郁的肉酱，他吃得满嘴流油。
屋里那台黑色座机响了起来。
杨台长把碗放在小板凳上，擦了把手跑进屋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毛台长急促的声音。
“老杨！是我，老毛！”
“我在香江这边，遇到大贵人了！”
杨台长抓着话筒，听着毛台长在电话里说个不停。
刚开始听到佳艺的特效技术和多机位拍摄，只顾着点头。
等听到合作条件时，杨台长拿着话筒。
“你再说一遍？设备和钱他全包？电视剧免费送？”
“老毛，你是不是在香江喝多了，吹冷风发癔症呢？”
毛台长在电话那头拍桌子。
“千真万确！人家林老板亲口承诺的。”
“条件就一个，每天电视剧播出前后，给他留十分钟的广告时间。”
“广告？他要卖什么？肥皂还是暖水瓶？”
“这资本家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两人在电话里交流了半个小时，挂断电话后，杨台长在屋里转了三个圈。
他抄起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推开门就往外走。
“大晚上的你干嘛去！面还没吃完呢！”老伴在后面喊。
“吃什么面！天上掉馅饼了！”
杨台长骑着二八大杠，顶着寒风一路蹬到了电视台大楼。
连夜通知各部门主任和副台长，惊动了广电那边的几个领导。
晚上八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老烟枪抽着大前门，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泡着高碎茶。
杨台长把毛台长的汇报材料念了一遍。
会议室里乱哄哄说起来。
“这香江老板是不是钱多烧的？台里一年经费才多少？他一出手就是一千万？”
“免费送两部电视剧？咱们去外面买引进剧，一集可是要大几万外汇的。”
主管引进的副台长敲着桌子，满脸不解。
“他要那十分钟广告有什么用？国内根本没有商业广告这个概念。”
“这简直就是拿金条换白菜啊！”
一个老资格的主任拧起眉毛。
“不会是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吧？里面有没有意识形态的问题？”
杨台长一拍桌子，端起茶缸子灌了一口。
“什么糖衣炮弹。人家是要在咱们这搞商业宣传。”
“既然他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就把这便宜占严实了。”
“马上给各大电影制片厂下达文件，把厂里年轻脑子活泛的骨干抽调出来。”
“公派去香江佳艺电视台学习！把他们那套工业化流程，全都学回来！”
杨台长环视一圈，拍板定音。
“散会！明天一早就开始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