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深水湾别墅。
钟初红穿着厚实的暗红色针织衫,坐在沙发上逗着婴儿床里的林立。
小家伙刚满月,正挥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咿咿呀呀。
“阿红,你别老抱他,当心落下月子病。”钟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汤走过来,放在餐桌上。
钟福全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外孙,手里拿着个拨浪鼓轻轻摇。
林轩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色毛衣。
“姐夫,新年好!”钟建华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林轩走过去,在沙发坐下,从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封递过去。
“拿着,压岁钱。”
钟建华没接,转头看了一眼钟初红。
“姐夫给你就拿着。”钟初红吹了吹红枣汤。
钟建华双手接过红包,摸着厚度,起码有一万块。“谢谢姐夫。”
林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仓储部干得还习惯?”
“习惯。”钟建华赶紧点头,“每天清点货单,盘库,装车,现在厂里出货量大,每天闭着眼睛都是那几串货号。”
“年后复工,别在仓储部待了。”林轩放下茶杯。
钟建华愣了一下,脸色有点紧张,以为自己犯错要被赶走。
“去质检部,给丁总工当助理。”林轩看着他,“核心主板和德玛格机床的参数,你得从头学。多看,多记,少说话。”
钟建华攥紧了手里的红包,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姐夫丢人。”
旁边的钟福全别过脸,抬手抹了抹眼角。
他端起茶杯,“阿轩,钟家全靠你照应,我替建华敬你一杯。”
林轩赶紧伸手拦住,“一家人,不讲这个。”
临近中午,林轩乘车离开深水湾。
上午十一点。
尖沙咀星光阁公寓。
林轩提着几个印着燕窝鲍鱼金字的礼盒,推开了门。
屋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陈母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林轩,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迎上来。
“林生,你来啦。”陈母接过礼盒。
她对林轩的态度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林轩给陈玉莲买了这套几百万的豪宅,每个月还按时打生活费,对陈家有恩。
另一方面,她也清楚林轩这样的大老板,外面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阿姨,过年好。”林轩换了拖鞋,“玉莲呢?”
“在阳台看书呢。”陈母指了指客厅外面,“我去看看火,汤马上就熬好了。”
林轩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阳台。
陈玉莲穿着一套宽松的米色孕妇装,素颜朝天,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初春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显得很恬静。
听到脚步声,陈玉莲放下手里的剧本。
“你来了。”陈玉莲语气平淡,没有惊喜,也没有抱怨。
林轩拉了张藤椅,在她对面坐下。
“在看什么?”林轩扫了一眼桌上的剧本。
“《天若有情》的本子。”陈玉莲把剧本合上,“我过完年想回剧组,把剩下的几场文戏拍完。”
“肚子都这么大了,折腾什么。”林轩皱了下眉。
“医生说胎像很稳,多走动走动对生产有好处。”陈玉莲看着林轩。
“我不想天天在家里待着,像个废人,等生完孩子,我还要接着拍戏。”
林轩没拦她。
陈玉莲的性子就是这样,倔强,独立,只求一份自己的事业。
陈玉莲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推到林轩面前。
“这是什么?”林轩问。
“前几天托人去老金铺打的长命锁。”陈玉莲指了指盒子。
“给小立的,按辈分,我也算他小姨,过年总得给个物件。”
林轩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纯银打制的长命锁,做工很精细。
“我替小立收着了。”林轩把盒子揣进兜里。
陈母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招呼两人吃饭。
饭桌上,林轩亲手给陈玉莲盛了碗汤。
“这套房子太小了。”林轩放下汤勺。
“过完年,我让老何去九龙塘那边挑一套别墅,带院子的那种,你生完孩子搬过去住,清静点。”
陈玉莲咬了一口青菜。
“不用。”陈玉莲咽下菜。
“这房子够大了,我妈过来陪我,两个人住正好,换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我害怕。”
林轩没再强求。
吃完饭,林轩在公寓里陪陈玉莲待了一整个下午。
两人没聊什么公司的大事,就聊了聊沙田福利院那些义工的情况。
直到傍晚,林轩才下楼离开。
晚上七点。
广播道,顶层公寓。
关佳慧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衣,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林轩身上贴。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噘着嘴抱怨:“林生,刘镇伟那个死老头简直不是人!”
关佳慧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大过年的,剧组就放了三天假,今天下午就把我叫去片场吊威亚,我的腰现在还疼呢。”
林轩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那一地奢侈品购物袋,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拿了佳艺的钱,签了约,就得按合同办事。”林轩语气不冷不淡。
“抽中五十万大奖,就觉得自己不用拼了?”林轩停下打火机,冷眼看着她。
“吃不了这苦,你可以退出,只要把五百万的违约金拍在桌上,我立刻放人。”
关佳慧脸色变了一下,马上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嘛。”关佳慧搂着林轩的脖子,声音发嗲,“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拼命的。”
林轩懒得接话。
他太清楚关佳慧是什么货色了。
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和虚荣,两人之间就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出卖青春和皮囊,林轩给她提供物质和曝光率。
林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随手扔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关佳慧眼睛一亮,扑过去抓起盒子打开。
一条宝格丽的钻石项链躺在里面,在灯光下闪着光。
“谢谢林生!”关佳慧激动得抱住林轩亲了一口,迫不及待地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跑到穿衣镜前照来照去。
林轩靠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茶几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林轩拿起听筒。
“林总。”老何的声音传出,透着急促。
“陈松青包了架专机,带了十几家报馆的记者,刚从启德机场起飞,去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