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辞缓缓起身,衣裙无风自鼓,眼神锋利的看着摄政王:“你以为,天道盟是纸扎的?跟我说江湖和庙堂?如今的朝廷就像是一个破瓦罐子,草台班子!要不是看在你小子对泠娘有几分真心的情面上,本座今日就能让你成为这湖里的鱼食!”
“不给?”摄政王也站起来了,平静的看着殷辞。
殷辞冷哼:“给!五百不多,但你要精锐,做什么用?”
“放手里头保命。”摄政王扬起下巴:“那混账东西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弄死,本王可不想死在草包手里。”
殷辞上前两步:“你有东昌的消息,你想要往东昌送人?”
“不送。”摄政王环抱于胸:“东昌自己送上门了。”
“盐?”殷辞立刻就猜到了。
“对,盐,怎么着?天道盟还想要?”摄政王笑了:“殷夫人,适可而止吧,还是那句话,江湖对庙堂,你胜算不大。”
殷辞眯起眼睛:“你到底能不能把她娶回家啊?”
“你!”摄政王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殷辞顿时笑得畅快,这后生,简直太无礼了!
不让他难受一会儿,真以为自己好欺负!
五百人的名册送来时,殷辞已经打哈欠了,摄政王带来的阿夜倒是个有本事的,只能说时间仓促,不然这死心眼敢跟天道盟的五百精锐切磋个遍!
果然,什么人玩儿什么猴儿,这主仆俩是真像。
好不容易把这瘟神送走了,殷辞回去自己的卧房躺下,还没等睡着,就有人来禀报了,东昌不止送盐上京,还把董浩存一家子的尸体都送来了。
殷辞没往心里去。
“盟主,齐王在东昌安插了耳目。”黑衣人低声:“少主那边已经开始清理了。”
殷辞翻了个身:“嗯,让淮南那边的人去拜访一下齐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黑衣人领命退下了。
殷辞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这丫头,可真不让人省心。”
当东昌运盐的车到了京城,并且停在摄政王府门前的时候,淮南的齐王府里,正在办百日宴。
王府里热闹非常。
齐王妃抱着怀里娇儿,应酬着淮南这些官眷。
白伯来到齐王跟前,低声说:“王爷,周家来送贺礼来了。”
齐王单单的嗯了一声,跟淮南各府的官员比起来,周家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这是周家的礼单。”白伯见齐王如此态度,只能再说一句,并且把礼单送上来了。
毕竟是跟了自己很多年的人,齐王打开礼单看了一眼,三万斤东昌雪花盐,就这么一行字,可东昌两个字映入眼帘时,齐王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了吗?!
“让周家人去花厅。”齐王说。
白伯领命退下。
一旁的齐王妃摆正了娇儿身前的玉锁,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她了解齐王,这位夫君抬举周家人,不会因为周家在京城的买卖都在自己手里,而是因为周家人跟泠娘有关系,他的心思虽深沉,可身为枕边人,想要全然瞒住,太难。
宾客散去,齐王来到花厅。
周载春和周载秋兄弟俩跪地磕头,吉祥话一筐一筐往外掏。
齐王落座,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家兄弟:“东昌的盐,怎么会来淮南?”
“回王爷,草民刚从东昌回来,这些盐是泠娘姑娘送给王妃的贺礼。”周载秋说。
端着茶盏的齐王手微微收紧,笑了:“给王妃的贺礼?”
“是,泠娘姑娘本是跟周家做了买卖,不过此番在东昌遇到,泠娘姑娘说了,所有一切都赠与王妃,从此以后跟周家再无生意瓜葛。”周载秋低着头,手心里都是汗。
齐王放下茶盏:“所以,你们是来投靠本王的?”
“是,泠娘姑娘指点草民,说王爷是心怀天下的大善之人,周家可为王爷鞍前马后,周家本和西凉的买卖中有战马,每次都要送去扬州,泠娘姑娘没有直说,但草民明白姑娘的意思,姑娘希望周家能把这些战马都送到王爷手里。”周载秋说。
齐王本来冷下来的脸色,好看了不少,手指轻轻的叩着桌子:“你倒是善于钻营,既是给王妃送的礼,白伯,带着二人去见王妃。”
白伯带着周家兄弟去见齐王妃。
兄弟二人心里慌慌的,根本不知道这位齐王是什么意思,不过东家说投诚,周家就来投诚,应该不会错得太多。
齐王独自一个人坐在花厅里,静静地闭目养神。
周家兄弟都被泠娘切割出来了,她这哪里是想起来自己了?分明是借这兄弟二人的嘴,告诉自己,她要偏居一隅,谁都理了。
不理自己,尚且有情可原,二哥那疯子,竟也不理了?这个薄凉的女子!当真薄情寡性!
夜深。
齐王来到了内宅。
立在门口看着齐王妃在哄着孩子,她恬静的厉害,特别是这次回来后,之前尚且有得那点子夫妻之间的情份,似乎也淡了下去,反倒是一门心思扑到了儿子身上。
“阿渔。”齐王踱步来到床边,轻唤出声。
齐王妃抱着孩子抬眸,看着齐王:“王爷,夜深了,还没歇息?”
“不急。”齐王伸出手,作势要抱孩子。
齐王妃本能的躲了一下后,立刻上前半步,笑着把孩子送到齐王怀里:“王爷,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取名。”
“嗯。”齐王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粉嫩的小脸,感慨了一句:“若是个女儿就更好了。”
齐王妃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她是正妃,但是她是闵知渔,生下来嫡长子太危险,若是生下来嫡女,则会大不同,可天不遂人愿,她有什么办法?
“萧承青,小字一念。”齐王说。
齐王妃笑着点头:“王爷,这名字太好了,确实我们母子能平安,要承情,若非泠娘费尽心思庇护,只怕我们一家都难团圆。”
“嗯。”齐王抬眸看齐王妃:“阿渔,你是真高兴吗?”
齐王妃笑意温柔:“王爷,知渔是知恩图报之人,从护国寺被点拨,到今日人间圆满,都是她的功劳。”
“只可惜,她服用红颜断,此生都不会再有子嗣了,若是有机会,不妨让承青认个义母吧。”齐王微微勾起唇角:“知渔,我们再要一个女儿可好?”
齐王妃轻轻点头:“好。”
萧承青被奶娘抱走了,红菱帐,宿鸳鸯,他在齐王妃耳边说:“替我,去看看她,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