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看着符纸被主持拿到手里。
纪王笑道:“当真是上天指示?不是谁故弄玄虚吗?”
宁远侯:“是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说什么上天指示,降下神谕。这天下谁又有见过神佛的?你们见过吗?”
两人一人一句,让公孙念惜等人都紧张不已,担心所有人都不再相信是天降神谕,而是有心让人故弄玄虚。
“怎么会呢?佛门重地,谁能故弄玄虚?”胡氏忍不住开口。
“咳!”公孙无漾在旁边咳嗽一声。
胡氏也感觉到身侧女儿的异常,惊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她只管府中大小事务,但朝政等谋算上的事情,她其实知道不多,只知道今日来燃灯寺,是有事的。
她肯定是说错话了。
胡氏低头,不敢在言。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是叫人怀疑。
“主持,不妨看看。”丞相夫人开口了。
谢恒知笑道:“是啊,总不能这上面,是写的跟咱们在场的,某个人有关系吧?若是如此,可能真就是故弄玄虚了。”
主持顿了顿,拿着符纸的手不知该不该打开。
公孙家的人都开口了,主持也是收了好处的,只能打开来。
纪王第一个探头去看,而后哦呦一声:“竟然是生辰八字,宁远侯,你觉得这上面的生辰八字是何意?”
“试想最近京中的事情,不就是在讨论凤命吗?这生辰八字……”宁远侯看向公孙无漾,笑了笑:“公孙大人,你说呢?”
“我不知,这……”
“咦,这不是公孙大姑娘的生辰八字吗?看这儿,还有个字,很小的一个。”
宁远侯夫人把符纸拿到手上,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念,不会是公孙念惜的念吧?”
“符纸上还有凤凰图腾,呵呵呵……”宁远侯捂着腹部,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呢?公孙大人,你们这故弄玄虚好歹做得高明些啊,这么明显直白,可有点蠢了。”
都是在京城混的,谁还没个二三两智慧。
公孙无漾面色铁青,宁远侯和纪王这么直白的开场到现在,他们公孙家再承认符纸上写的是公孙念惜的生辰八字,那真是承认自己故弄玄虚,做的假的天降神谕。
这件事情,往大了说,就是居心叵测。
“宁远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又如何证明,这符纸是我们放在这儿的?这种事情,你诬蔑我等,是何居心?”公孙无漾说道。
丞相夫人这会儿也听明白了,她原以为今日只是儿孙陪她来参加燃灯佛圣诞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这张符纸,当真是天降神谕,是之前李天师说的,天降凤命之女出现。
是她的大孙女吗?当真的吗?
丞相夫人握住了胡氏的手,压不住眼里的高兴。
宁远侯笑了笑:“居心?我能有什么居心?这符纸上写的也不是我家女儿的生辰八字,我女儿名字里也没有‘念’字不是?”
又说:“之前京城里谣传,李天师批注的凤命之女在东,大家都猜测是谁家的。我儿不过与旁人闲谈猜测是否与你们公孙家有关。哎呦,你们家的人就跟吃了炮仗一样,上来就打我儿。”
宁远侯往前一步,直视公孙无漾。
“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公孙大人,是你们家的人,都把全天下的人当成了傻子吧?”
公孙无漾被逼到面前,却没有半分寸让。
他问:“你们如何能证明,这符纸是我们放的?”
又问:“凤命批注是李天师注的,只说在京城东方,又如何能确定是说我家念念?”
再问:“我们公孙氏天地可鉴,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宁远侯,你又可敢赌咒?”
他站在面前,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挺直了背脊。
“既然侯爷说不是巧合,说是有人故弄玄虚,怎么不觉得,是有人在故意陷害我们?”公孙无漾环顾一圈众人,再把视线落在谢恒知的脸上。
“谢大人,你说呢?”
他终于想到谢恒知了。
谢恒知笑了笑。
“公孙大人,你是说,此事当真与你们公孙家无关,你敢指天赌咒,对吗?”
她直视公孙无漾的眼神。
公孙无漾:“当然。”
“很好,来人,把人带上来。”谢恒知对外说道。
顿时,公孙无漾心头一惊。
公孙念惜也僵住了,心里慌张起来。
大计将成,只要坐实了李天师批注的凤命之女是她,她就必定是太子妃。
她垂眸,咬了咬唇,不敢露出任何异色。
一个老僧被带上来,他负责看管各殿火烛。
老僧看了眼主持,而后跪下低头。
“说吧,谁指示你的?”谢恒知往前两步,站在老僧跟前问道。
老僧前头已经承认一次,再被压倒这边,只能再说一遍。
“是他,他带来了符纸,叫我把符纸藏进去的。”
老僧指的人,正是之前大家用斋饭时,叫喊的公孙家老仆。
老仆立刻瞪眼大喊:“诬蔑,大爷,他这是诬蔑老奴,定然是有人指使他这样做的。”
老仆浑身发冷。
公孙无漾看向老仆,而后再看老僧。
老仆扑通跪下。
“人证都有了,公孙大人,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宁远侯冷笑。
“他是诬蔑,侯爷也说了,太明显就显得蠢了。”公孙无漾仍旧不承认:“若只有生辰八字,尚且存疑,却还有个念字,便是实打实的告诉世人,这符纸是我们家下的,这凤命批注是我们做的?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公孙无漾仍旧直视宁远侯:“换做是你,侯爷,你会这样做吗?”
又问:“还是说,侯爷你因为记恨我侄儿与你儿的争执,你故意陷害我们的?是了,一定是侯爷你……”
“公孙无漾,不愧是当年的状元郎啊,好口才。”宁远侯退后一步,抬手道:“既然咱们在这儿说不明白,倒不如去到御前,把人证物证都摆出来,让殿前司,大理寺,刑部的人都来查查,是不是你们做的?毕竟做了,总是有迹可循的。”
宁远侯丝毫不惧。
今儿这事,是陛下让他来参合的。
也是公孙家的计谋,他们才会担心害怕,他是不怕的。
公孙无漾:“……”
“你们,你们是要逼死我们啊,在燃灯佛祖的面前,你们如此害人,天理不容……”丞相夫人红了眼说着,头一歪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