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詹怀墨的周岁宴办得声势隆重,名流云集,宴会落幕整整过去一个月,网络上还流传着当天抓拍的现场照片,不少网友还在留言刷屏,清一色夸赞球球软萌讨喜。
照片里的球球时不时会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懵懂又乖巧。一双黑葡萄般澄澈透亮的眼眸完美复刻了江璃茉,其余眉眼轮廓、鼻梁唇线,尽数随了詹宴深。
办公室里,乔清瑜的同事忍不住感慨:“清瑜,你小姑子家的儿子也实在太可爱了。”
乔清瑜知道这些同事一心想要借机结识江璃茉。詹氏集团盘踞本地商圈顶端,是实打实的顶级豪门。不少人拐弯抹角拜托乔清瑜牵线,想要找机会登门拜访。
可全都被乔清瑜不动声色一一婉拒推掉了。
突然乔清瑜的手机响了,看到这个陌生号码,她心下不由一惊。
乔清瑜慌忙走到外面接听,电话那端传来顾川舟的声音:“清瑜,我什么都没有了。”
乔清瑜心头猛地一紧,慌忙出声劝阻:“你,你别再做傻事了。”
自从他策划工地钢架坍塌暗算詹宴深的阴谋,还有一些她说不清的事彻底财露后,顾川舟就狼狈潜逃去了国外。这些日子他在异国东躲西藏,早已不复往日意气风发的总裁模样。
电话那段的男人声音颓丧,“我只剩你了,乔清瑜,其实你上一世是我的妻子。”
“我是重生的。”
……
第二天,江璃茉专程逛了母婴商场,大包小包置办了不少球球的日常用品,路过童装区时,看见款式柔软可爱的小衣裳又顺手挑了几套,买来送给侄子和侄女。
她驱车来到乔清瑜任教的大学,打算当面把衣服交给嫂子。
江璃茉的身后除了两名随行保镖,郝南亦寸步不离守着。
乔清瑜见到专程找来的江璃茉,脸色有点不好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江璃茉提起手里精致的童装纸袋,柔声解释:“路过商场给挑了几件衣服,特地给和宸梓盈买的,你这里比家里近我就送到这里了。”
乔清瑜望着纸袋,嗓音沙哑问:“有空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璃茉这时才发现,嫂子眼下是浓重的青黑,面色憔悴,整个人像是被心事耗尽了精气神,不由得心头一紧:“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
乔清瑜只说:“我们去隔壁咖啡店坐坐吧。”
郝南此时不由多看了乔清瑜几眼。
两人就近找了一间的咖啡店落座。
咖啡店里人不多,保镖检查了下包间就出去了,很贴心的替她俩关上门。
“何必这样呢?”乔清瑜开口。
江璃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顾川舟还在逃嘛,他也是小心。”
此刻远在海外的顾川舟的确在四处亡命逃亡,乔清瑜苦笑了一下问:“球球近来还好吗?”
“都挺好的,白白胖胖特别乖。嫂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啊?”
乔清瑜握紧了咖啡杯,冷下脸问道:“璃茉,你到底瞒了我什么!顾川舟全都告诉我了,他说你们都是重生的人,上一世我本来是他的妻子,这件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江璃茉满脸震惊,慌忙摇头:“我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你。在上一世的前半程,你的的确确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是在她离世之后,后续发生了什么、嫂子是否辗转嫁给了顾川舟,一无所知。
她死得太早,无缘窥见结局。
乔清瑜见她没反对自己是重生者,震惊得眼神都变了。
良久她说,“我打算跟你哥提离婚。”
江璃茉瞬间僵在座位上,满脸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乔清瑜:“离婚我什么都不要,自愿净身出户,双胞胎孩子,我和你哥一人抚养一个。”
江璃茉瞪大了眼睛,“嫂,嫂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顾川舟现在在国外逃亡吧,这样你都要跟着他……?”
乔清瑜眼眶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哽咽出声:“顾川舟没有骗我,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和我说,全世界只剩下我是他唯一的依靠。”
江璃茉心口剧烈震颤,只觉得荒谬无力。
乔清瑜前倾身体,眼里盛满哀求,牢牢抓住江璃茉的手腕:“璃茉,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回去帮我劝劝詹宴深,高抬贵手放过顾川舟吧。”
江璃茉抽回手浑浑噩噩,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店,郝南察觉到她状态不对,坐进车里低声发问:“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江璃茉摇了摇头。
她好像做错了事……
想到上一世大雪天,身怀六甲的嫂子跌跌撞撞为了江家到处求人,受尽闭门羹与旁人的嘲讽冷眼。
那一幕,她刻骨铭心。
当初费尽心思促成江沉迎娶乔清瑜,本意就是源于这份愧疚与心疼。
她以为给了嫂子安稳的归宿、圆满的家庭,就是最好的救赎。可她万万没有料到,仅凭顾川舟几句示弱,就能轻易动摇乔清瑜的心。
江璃茉双手捧住脑袋,胸口堵得发闷,心里比自己失恋还难受。她满心茫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嫂子骨子里天生就心软,习惯性同情落难的弱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