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的手腕一动,瞬间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竿子因为受力,瞬间弯曲成了弓形,他的手中传来了沉甸甸的拉力,水面上也随之炸开了一朵大水花。
紧接着,就见一条鱼开始在水里疯狂挣扎,拽着鱼线左冲右突。
江夜稳住身子,双手握紧鱼竿,开始跟水中的鱼较劲。
他没有蛮力硬拽,而是顺着鱼的冲劲儿放线,等鱼力道减弱时再收回来。
一放一收,反复了三四个来回之后,水中的挣扎终于减弱了。
江夜将鱼慢慢拉到了岸边,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抄网,一网兜了下去。
一条金黄色的大鱼被他捞了上来。
鱼身宽厚,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江夜把鱼放在岸边的草地上看了两眼,眉头一挑。
这条鱼的体型跟他之前在教程上看到的那种普通的鲫鱼、鲤鱼都不太一样。
身形狭长,嘴巴尖尖的,背部带着墨绿色的条纹,腹部则是金黄色的。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
他蹲在鱼旁边端详了片刻,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正想着要不要拍个照片去网上查一查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小江!”
老李头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惊讶。
他小跑着赶到了江夜的钓位旁边,弯下腰,瞪大了眼睛看着草地上的那条鱼。
“我靠!”老李头爆了一声粗口,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鱼的背鳍,“这他妈是鳜鱼!”
“野生的鳜鱼!”
“而且还这么大!起码得有三斤半!”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其他几个大爷的注意。
“老李!你叫唤什么呢?”
“快过来看!这小子钓上来一条野生鳜鱼!”
几个大爷扔下自己的竿子,连鞋都没换,踩着泥就小跑了过来。
他们围在江夜的钓位旁边,低头看着那条在草地上翻腾的金色大鱼,一个比一个瞪得大。
“我的个妈呀……”
“这水库里还有鳜鱼?”
“十年了!我在这片水库钓了十年了,就没见过鳜鱼!”
“这得有四斤吧?”
“三斤半差不多,不过这个头在野生鳜鱼里已经算很大了!”
大爷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江夜蹲在鱼旁边,看着这群激动的大爷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条鱼有多珍贵,只是觉得,钓上来的感觉确实还挺爽的。
正想着呢,浮漂又动了。
“等等……你浮漂又有动作了!”老李头第一个发现的,指着水面大喊。
江夜转头一看,果然,刚才重新抛出去的竿子上,浮漂正在剧烈抖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竿子旁边,一把抄起鱼竿,手腕猛地一挑。
又中了。
而且这一次拉力比刚才还要大。
大爷们顿时炸了锅。
“又来了?!”
“不是吧?连竿了?!”
“老天爷啊!这小子什么运气?!”
江夜跟水中的鱼搏斗了将近五分钟,才把它溜到了岸边。
当他用抄网把鱼捞上来的时候,围观的大爷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是一条鳜鱼。
比刚才那条还要大上一圈。
“我操……”老李头的烟都差点掉了,“又是鳜鱼?两条?”
“连着来两条?”
“这不科学啊!”
“这水库里怎么突然冒出鳜鱼来了?”
大爷们围着江夜的鱼护,一个比一个震惊,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也冒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老李头直接丢掉了自己的纸烟卷,一把拉过江夜的手,用力摇了两下。
“小江!你这手气!绝了!”
“我钓了十年了!见都没见过鳜鱼!你一来就钓俩?你是不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江夜被他摇得有些懵,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是新手保护期吧。”
“什么新手保护期的,我不知道!”旁边一个大爷接上了话,满脸的艳羡,“我只知道这叫天赋!”
“我看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另一个大爷也凑了上来,伸手拍着江夜的肩膀。
“小江!明天还来不来?”
“来的话,告诉我们用的什么饵料!我们跟着你一块儿钓!”
“对对对!你那饵料配方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夜看着围在自己身边这群满脸淳朴笑容的退休大爷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们不认识什么江夜,也不知道什么金星奖双料、白玉奖最佳男配。
在他们的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叫小江的后生”。
一个懂礼貌,沉得住气的年轻人。
老李头松开江夜的手,又颤巍巍地点了一根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然后他直起腰来,歪着头看着江夜,忽然伸出右手,在江夜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小江,明天来不来?”
江夜看着老李头满脸的真诚和期待,看着旁边几个大爷们一张张写满好奇的脸。
“来。”他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老李头乐得合不拢嘴,旁边的几个大爷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那就明天老时间!我们在这儿等你!”
“明天我带上我自己泡的酒米窝料,保证比你那商品饵好使!”
“我带茶叶!上好的铁观音!”
“我带个棋盘来!一边等一边下!”
大爷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越说越来劲,跟约好了明天去春游似的。
江夜看着他们淳朴的笑容,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松弛感。
这种不被任何身份裹挟的市井乐趣,让他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夕阳渐渐沉入了地平线,水面上的金光也慢慢褪去,只剩下灰蓝色的暮色铺满了整个水库。
江夜收好装备,提着两条鳜鱼,跟老李头和大爷们挥了挥手。
“那明天见。”
“明天见!小江!”
他转过身,踩着泥土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草帽的帽檐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
很安静,也很舒服。
……
第二天,周一,《关山月》首播的日子。
网上的预热已经铺天盖地了,无数粉丝守在电视机和热搜前,等着今晚八点的到来。
可作为主演的江夜,此刻正穿着一件宽松的防晒服,坐在水库边的马扎上。
他的对面坐着老李头。
两人中间摆着一副棋盘,棋子已经杀到了残局阶段。
老李头手中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江夜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浓茶,等着老李头走棋。
旁边几个大爷散坐在各自的马扎上,有的端着保温杯喝茶,有的叼着烟发呆,偶尔有人扭过头来瞅一眼棋盘,摇摇头,又扭回去了。
“小江,你这步棋太阴了。”老李头盯着棋盘,啧了一声,“看着没啥威胁,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三步之前你就给我挖了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