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娱乐:演反派的我,全网求别死 > 第100章 一路走好
观众们对剧中江夜演绎的顾深,表现出了异常复杂的共情。

他们一边骂着他是个恶人,一边又忍不住为他流泪。

他们恨着他的残忍,却又理解着他的痛苦。

这个站在楼下仰着头的八岁孩子,一双够不到妈妈的小手,一句“就是我”……

这些画面在观众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为了这个深夜里久久不散的催眠曲。

电影中对黑心资本的控诉和现实形成了完美的互文。

顾深的复仇,顾晏的落网。

虚构与真实重叠在了一起,所激起的回响,带动了江夜的系统共情值层层激荡,数字飙升。

观众们流下的泪水,不仅是为了角色,更是对现实中这些被资本碾碎的无名者的哀悼。

然而,这并不是大团圆的结局。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蒙蒙亮。

江夜正坐在影视基地的休息区里,闭目养神。

昨天的“舌战群臣”,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按理来说,他不应该醒这么早,可他却实在睡不着了。

手机放在桌上,静音模式下的屏幕一直在亮,弹出的消息推送多到已经看不见壁纸了。

他没去多看。

就在八点刚过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一通来自红姐的来电。

江夜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准备中的剧组,确定此刻还有些闲暇,于是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红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反而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红姐的声音才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语气有些发颤。

“江夜。”

江夜第一时间就从声音中感知到了异样,他慢慢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嗯,我在,红姐,怎么了?”

红姐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说。”

“昨晚……顾晏被抓了,顾家被查封了,连宋总也跟着进去了。”

“警方在查封顾晏名下产业的时候,突破了一家名为‘魇’的私人剧院的地下空间。”

江夜的眼睛一眯:“然后呢?”

红姐又沉默了两秒,声音越来越低:“在地下三层的一间密室里……官方发现了一具尸体。”

“已经腐烂了很久了。”红姐咽了口唾沫,“被折磨得……没了人形。”

江夜的呼吸乱了。

红姐停了一下。

“经过DNA比对,确认了身份。”

“是齐渊。”

声音落下,世界静止。

片场的清晨微风吹在了江夜的脸上,安抚着他狂跳的心脏。

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却看不出太大的变化,可他另一只手的五指却在慢慢收拢。

齐渊。

这位在休息室里撩起衣袖,给他看满身伤疤的偏执导演。

这位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你不跟我联手,你就只能坐以待毙”的可悲复仇者。

他终究还是没有逃走,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逃出去过。

江夜想起了那个雨夜,想起了那个闪送小哥送来的金属盒子,想起了盒子里放着的U盘,和皱巴巴的纸条。

“江夜,我走不掉了。”

“母盘和罪证都在里面。”

“别让这部戏死了。”

“——齐渊绝笔。”

也许齐渊在送出这个U盘之后,就被顾晏的杀手抓了回去,然后被关在“魇”的地下牢笼里,在自己曾经被囚禁过的地方,受尽折磨,直到死去。

他用自己的命,给这把刺向顾晏的刀开了刃。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间密室里待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死前经历了什么,更没人知道他在临死之前,有没有后悔过。

江夜挂断了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走到了片场的空地上,面朝着京城的方向望去。

远处传来了几声工作人员搬运器材的响声,头顶有几只麻雀从屋檐下飞了过去。

风从他的脸上吹过,吹得他头发往后飘着。

他的心情很复杂,脑子也很乱。

齐渊因为疯狂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在他脑海中频频闪现。

“你的不幸,为何要让我来买单?”

“齐导,好好剪片子,别让《幸福人生》成了你的一场空梦。”

这是他当初在拒绝齐渊合作时说过的话。

江夜慢慢闭上了眼,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攥紧后又松开,松开后又攥紧。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利用了自己的齐渊就这么死了,自己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他当初说过的那样,他不想被任何人当成棋子,也不想为任何人的仇恨买单。

可现在齐渊已经死了,U盘里的东西也在全世界面前炸了开来,顾渊因此而被捕,顾氏帝国已经崩塌了。

而引爆了这一切的那个人,却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悄无声息。

江夜站在风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不锈钢小酒壶。

这是之前张三硬塞给他的,里面装了一小壶白酒,说是让他“以后身体好了,想喝的时候随时能喝上一口,也就当是练练酒量了”。

他端着酒壶,走到了片场尽头的一处栏杆前。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清晨的微光给天际线镀上了一层淡金。

他拧开壶盖,将酒壶举起,然后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将壶中的烈酒倾倒在了地面上。

他看着酒水渗入地面,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齐导,”他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卷走了大半,“路走好了。”

“你终于自由了。”

“你的戏,也活下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将酒壶中的最后一滴酒倾尽,然后将空壶放回了口袋里。

“下辈子,记得给我当牛做马。”

“不然我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风继续吹着,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江夜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天际线,然后转过身去,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朝着剧组片场的方向走了回去。

身后的晨光越来越亮,地上的酒液纵横,勾勒出了一个人挥手致意的模样。

慢慢的,酒渍缓缓被风吹干了。

什么,都没留下。

……

七天后,京城郊外的看守所。

这座看守所矗立在阴云之下,铁门上的锈迹已被雨水冲得斑驳不堪。

顾晏被押进了最里侧的单人牢房里,脚上还挂着一副铁链。

他身上挂着一套松垮的囚服,汗水已经将白色的布料浸出了一片暗黄。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下颌上还带着参差不齐的胡茬。

这张脸曾经在京城任何一个高档场所里,都足以让人低头让路,现在却被关进了这不到十平米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