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核对身份,收缴所有人的手机、智能手表以及一切可以与外界联络的电子设备。
“手机交上来,手表也摘了。”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电子产品?”
工作人员的声音单调又霸道。
一位年轻的流量小生略显不舍地摘下了自己的限量款手表,放进了收纳袋里,嘴角挂着不太自然的笑。
“真的什么都不让带啊?”
“规则就是规则。”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回答,随后递上了一副定制的黑色眼罩,“戴上。”
小生接过眼罩,手指抚摸着柔软的丝绒面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戴了上去。
视野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中,耳边也只剩下了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和远处直升机螺旋桨启动的轰鸣声。
二十名演员被分成四批,每批五人,由工作人员引导着登上了不同的直升机。
江夜则被分在了第三批。
他今日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帽子没有扣上,短发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面前站着一名拿着眼罩的工作人员。
“江老师,请戴上吧。”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好,谢谢。”江夜礼貌一笑,随后接过眼罩,没有犹豫,直接扣在了脸上。
世界变黑了。
可这对于他来说,这种被剥夺视觉的状态算不上陌生,因为他曾在黑暗里待过很久。
直升机的噪音越来越大,气流从舱门灌进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而他的身边始终有一只手在搭着他的胳膊,引导着他走上舷梯。
片刻后,他踩稳了脚步,弯腰钻进了机舱内。
安全带扣紧的“咔嗒”声,成了他暂时告别文明世界的最后一声。
机身剧烈震动了几下,然后便猛地拔地而起,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便是平稳的飞行。
江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隔着眼罩感受着机舱内的气压变化。
失去了视野之后,他根本不知道飞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长。
终于,直升机开始下降了,一股潮湿的热浪瞬间从某个方向涌了进来,其中还夹杂着泥土和植被腐败的气息。
荒岛,他到了。
“请注意脚下。”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夜在提醒声中被引导着走下了直升机。
脚底松软的泥土中,带着硬质的沙砾,周围的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到他身上的风衣紧贴着身体。
还有远处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以及偶尔听到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这里的原始和神秘。
“到目的地了,江老师。”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在江夜的耳边响起,“您可以摘掉眼罩了。”
“接下来请跟随指引,前往密室进行角色抽签。”
江夜闻言,伸手摘下了眼罩。
强烈的光线瞬间灌入了他的瞳孔,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待到视线逐渐适应之后,他才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座覆盖着浓密热带植被的荒岛,四周全是原始的丛林,树干粗壮,藤蔓垂落,遮蔽了大片的天空。
脚下则有一条被人为踩出来的泥土小径,通向了丛林深处的某个建筑。
更关键的是,海边的空气又闷又潮,待的时间久了,汗水就已经布满全身了。
江夜将眼罩叠好之后放进口袋里,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沿着小径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之后,一栋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屋就出现在了丛林的一处空地上。
棚屋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刷着两个字:“密室。”
啧,还真是朴素至极。
哪有自己叫自己密室的?
江夜心中一阵嘀咕,但也并未出声吐槽。
走到门口正前方,一个拿着平板电脑的导演组成员,冲着江夜点了点头。
“江老师,请进。”
“为了显示公平,出签的工作人员不参加此次节目录制。”
“所以此次的抽签结果节目组也不会知道,只有您本人知道。”
“密室内有隐藏摄像头,请注意言行。”
江夜点了点头,推开了铁皮门,走进之后又随手关上了房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热浪和虫鸣。
这间密室确实不大,内部只有几平米见方,正中央摆了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纯黑色的木箱。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箱子的盖子是敞开的,能看到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二十张折叠好的卡片,每张卡片的正面都朝下扣着,让人根本看不见内容。
江夜走到桌前,停下脚步,没有急着伸出手来,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黑色木箱。
他心里很清楚,系统已经给出了他百分百的承诺,所以他一定会抽到那张“隐藏反派”。
一念至此,江夜抬起右手,悬停在木箱上方,缓缓扫过这些排列整齐的卡片,最终停在了其中一张上。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就是这一张。
他捏住卡片的边缘,将之抽了出来,然后翻开,正面朝上,紧接着,黑木箱的边缘弹出一块遮光板,将周围的摄像机视线隔绝,仅让江夜一人可见。
江夜面色不变,看着卡片上的字体。
只见卡片的正面用烫银字体印着一行字:“隐藏反派,温润医生杜霖。”
江夜的嘴角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翻开了卡片的背面。
背面是角色的人物小传,字体更小,排列紧密。
“杜霖,男,三十二岁。”
“表面身份:被流放到荒岛的无国界医生。”
“性格温柔,悬壶济世,在极端环境下依然保持着对生命的尊重,是所有人信任的精神领袖。”
江夜的视线继续向下移动。
“真实身份:这场荒岛杀戮游戏幕后的心理操控者。”
“青年时期,杜霖曾是一个满怀热血的医学生,和父亲一起在偏远地区救死扶伤。”
“然而,当地的领导为了掩盖瘟疫真相,将病毒的源头栽赃给杜霖的父亲。”
“那些昨天还被他们父子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平民,为了换取领导的赏金,竟然作伪证,甚至亲手将杜霖的父亲绑上了绞刑架。”
“青年的杜霖则被按在泥水里,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愚昧和伪善的群体吊死。”
“从那之后,他依然行医,依然对每个人微笑,但他救人的目的变了。”
“他要在人们最渴望生的时候,赋予他们希望,然后再用人性的自私将他们推向地狱。”
“因为他只相信一个真理。”
“这世界上的所有善意都是假的,甚至连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一头野兽。”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敢去揭开那层画皮。”
“于是,他设计了这场荒岛游戏。”
“他要在绝境之中,撕开每一个人伪善的面具。”
“他要证明,当生存的压力足够大时,所有人都会变成野兽。”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站在笼子外面的饲养员。”
“温柔地微笑着,看着笼中的野兽互相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