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远将江浸月往身后挡了挡，握紧了手中刀，语气懒散：“我们的身份，凭你还不配知道。”
鳝鱼脸色一沉：“口气倒不小！兄弟们，上！”
五六个小弟应声而动，持刀霍霍扑向兄妹俩。
江泊远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一脚踹飞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根本不用江浸月出手。
他是江家这一辈里最野的一个，小时候爱打架，大了自持身份不会随时随地跟人动手，但那一身功夫也是在武备学堂实打实练出来的，只动拳脚的话这几个土匪不是他对手。
江浸月后退几步，避开混战圈，从腰间摸出那把袖珍手枪。
鳝鱼一个手下从侧面绕过来想偷袭江泊远的后心，江浸月抬手就是一枪——砰！
子弹精准打中那人持刀的手腕，匕首脱手落地，那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腕。
江泊远听到枪声也不回头，侧踢踹飞那个中枪的人，兄妹默契无需多言。
鳝鱼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枪！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厉声喝道：“都给我上！”
围攻江泊远的土匪倏然增加，江浸月手上的动作没停，一枪一枪地点射，专门挑那些试图包围偷袭江泊远的小弟开枪。
非必要时刻她不伤人命，只是让他们失去攻击能力而已。
兄妹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江泊远近身压制，刀刀干脆；江浸月远程策应，枪枪精准。
片刻工夫，鳝鱼的小弟已经倒了大半。
“一群废物！”鳝鱼咬牙切齿，四处看了几眼，突然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江浸月打中一个试图从梁柱后面偷袭的小弟，眼角余光扫过鳝鱼方才站的位置，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二哥——”
话音未落，一条手臂就从她身后狠狠勒住她的脖子！
江浸月猝不及防，呼吸骤然一窒！
她的枪脱手掉在地上，双手本能地去掰那条如同钢筋一般的手臂，但鳝鱼的力道极大，她的挣扎完全是徒劳。
“别动！”鳝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粗粝的嗓音带着狠戾，“再动老子勒断你的脖子！”
江浸月的帽子在挣扎中掉落在地，长发一下散开。
鳝鱼瞪大了眼睛：“你他妈的是个女人？！”
他一把揪住江浸月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露出一张秾艳昳丽的脸。
鳝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扭曲的大笑：“好一个美人！兄弟们今晚有福了！”
江浸月咬住后牙，捏紧了手指。
鳝鱼一手勒着江浸月的脖子，一手迅速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袖珍手枪，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冲着还在交战的江泊远大声喊道：
“住手！不然老子就一枪崩了她！”
江泊远闻声回头，看到江浸月被挟持，瞳孔一缩，一刀挥开面前还在纠缠的小弟，立刻停手，喝道：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走不出南川！”
鳝鱼狞笑：“老子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今晚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就是这一秒钟！江浸月手腕反转，一把短刀从她袖子落入她手中！
——离开北海小院的时候，她不仅带了袖珍手枪，还带了刀！
她握住刀把，趁着鳝鱼说话没有防备，直接捅向他腹部！
“啊——！”
鳝鱼吃痛、惨叫、暴怒、大骂，“贱人！”
他握紧手枪，手指要扣下扳机——几乎是同一秒钟，远处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一声枪响！
砰！！
江浸月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疾风从自己耳畔一掠而过，碎发似乎火燎了一下，传来烧焦的味道，而身后的鳝鱼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咒骂还凝固在脸上，但人已经失去动作，江浸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去看。
只见他眉心一个血窟窿，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像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
江浸月踉跄着退开一步，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江泊远立刻跑向她：“皎皎！你没事吧？”
江浸月抿紧了唇，僵硬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仓库四周骤然亮起一片火光，一队人马从夜色中现身，将粮仓团团围住，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那是南川的制式军装。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黑马穿过人群，马背上的男人身量高大，在火光里轮廓分明。
江浸月下意识仰头看，光影憧憧，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翻身下马，军靴大步朝她走来，这时候江浸月才看清他眉心拧着。
他仔细看了她一遍，确认她无恙后，对副官命令：“清点仓库，看有多少炸药，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另外，这些人，留活口。”
副官叩靴行礼：“是！”
晏山青在江浸月面前站定，两人一坐一站，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浸月要说什么，晏山青就弯下腰，捡起被鳝鱼抢走的袖珍手枪，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她。
“……”江浸月接过，收好。
他顺势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江浸月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督军？”
晏山青抱着她，看了一眼江泊远：“跟我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事情说清楚。”
江泊远松了口气，跟着起身。
晏山青抱着江浸月到马背上，先让她坐好，自己随后也坐了上去，伸手拉住缰绳，策马慢走。
江浸月侧头往后看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就知道督军一定有安排。”
晏山青垂眼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说着江浸月又想到，“刀疤脸抓住了吗？他之前说，他会来南川跟我们会合。”
晏山青简言意骇：“抓住了。”
“那就好。”
鳝鱼死了没关系，总还能从刀疤脸口中撬出点东西。
夜已深，街道上没什么人，马儿漫步走着，却走到了江家门前。
江浸月一愣：“……我们不去督军府或者军政处吗？”
晏山青翻身下马，又伸手给她：“你是怕没人知道，你这个背叛南川的叛徒又偷偷潜入南川吗？”
“哦。”也是。
比起其他地方，江家才是会绝对为她保密的。
江浸月扶着晏山青的手也下了马，回头看，江泊远也骑着马，和晏山青的亲卫跟上来。
她走到门前，敲门。
门房打开一条门缝，看到门外乌泱泱的人，愣住：“督、督军……二少爷？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