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绡走上前,对着江莞莞屈膝行礼:“禀夫人,昨夜红萼姑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看完之后就一直哭,说后悔进宫,后悔来侯府。那封信,她藏在枕头底下,奴婢刚才找到了。”
江莞莞接过那封信,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定北侯夫人善妒,你若不自尽,不出半月,她定会暗中害死你。你若死了,陛下定会为你做主,追封你为女官,你的家人也能得到厚赏。”
这正是贤王的毒计,先哄骗红萼自尽,见红萼不肯,就直接派人动手害死她,再嫁祸给江莞莞。
江莞莞把信递给秦庄:“你看,这就是贤王的手段。他们想借着一条人命,把咱们整个定北侯府都拖下水。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三日后,明盛帝的圣旨递到了侯府。
陛下看完江莞莞的折子,又听了孙成的奏报,非但没有怪罪江莞莞,反而下旨褒奖她“治家有方,洞察奸谋”,厚赏。
至于贤王府私通侯府下人、构陷重臣的事,明盛帝只当没看见,既没有追究,也没有降罪,仿佛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江莞莞拿着圣旨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明盛帝这是在平衡朝局。
他不想现在就跟贤王撕破脸,可这笔账,早晚会有算的一天。
苏轻绡走到她身后,轻声道:“夫人,雪大了,小心着凉。”
江莞莞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轻绡,你是个聪明人。从今日起,你不用再住在听竹轩了,来我主院伺候吧。我身边缺一个懂针线、又懂分寸的人。”
苏轻绡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跪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奴婢……谢夫人信任。往后这条命,就是夫人的了。”
雪越下越大,把定北侯府里所有的阴谋诡计、明枪暗箭,全都暂时盖在了白茫茫的雪层之下。
可江莞莞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等来年春天,秦昭带着北境的捷报回来,这京城里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该一一浮出水面了。
冬去春来,北境传来捷报,秦昭率领五万边军再加上从京城带走的五万玄甲军,大破蛮族主力,收复了被侵占的三座城池,蛮族可汗递上降书,愿意向大夏称臣纳贡。
消息传到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明盛帝下旨,封秦昭为左军都督同知,遥领辽东都指挥使司指挥使一职,召他即刻班师回朝。
所谓遥领,其实就是他本人不去辽东,但是辽东的都指挥使司所有要务都要上报至秦昭这个名义上的指挥使手上。
也不对,秦昭是有实权的,只是本人不到场。
寻常事务,皆由副指挥使以及指挥同知等料理。
再加上秦昭身上还兼着上直卫指挥使的官职,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秦昭手上的实际兵权,已经过万。
也就是说,秦昭回京后,上交兵符,但仅凭官职,便能调动上万名军士。
这在大夏朝来说,可是妥妥的实权武将了。
而且因为他身兼数职,仅仅是他的亲兵,就已经增至五百,若是他在地方上当差,那妥妥的土皇帝一位了!
定北侯府里,所有人都忙开了。
江莞莞带着下人打扫院子,把侯府里里外外收拾得焕然一新。
阳阳已经会跌跌撞撞地跑跑跳跳了,天天攥着江莞莞的衣角,含糊地喊着“爹”。
这日傍晚,秦昭终于回到了侯府。
他一身征尘,铠甲上还带着北境的风霜,看见站在府门口等他的江莞莞和儿子,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大步走过去,把江莞莞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沙哑:“莞莞,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江莞莞靠在他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大半年里,她一个人撑着整个侯府,还得防着家里人再作乱,或者是做蠢事,是真累啊。
秦昭是先进宫面圣,上交兵符,之后才回府的。
这是规矩,也是他身为武将需要时刻铭记的铁律!
武将本就易招帝王忌惮,若他自己再不识趣,那就是上赶着送人头了。
“陛下的赏赐,明日应该就会下来。东西不会少,到时候又要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无论陛下赏什么,都是夫君拿命换来的。”
秦昭的脸色微凝:“不只是我,还有十万将士!”
“夫君说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江莞莞让他先去沐浴,一身的风尘,人也黑了不少。
不过秦昭这人原本就长得俊俏,再加上男子黑一些,倒也不算是多么大的缺点。
等秦昭沐浴更衣完毕,再出来时,厅内已摆好了一桌酒菜。
秦昭也是真饿了。
一连干了三碗饭!
若非是考虑到现在天色已晚,他是真想再吃一碗饭的。
“陪我走走吧。”
“好。”
江莞莞让奶娘将阳阳带过来,一家三口,就慢悠悠地在福熙堂里溜达。
秦月和秦珂也都长大了,给秦昭磕头请安后,便都各自回去。
至于其它人,秦昭没让他们过来,只说累了,明日再见。
秦昭回来后,先去庆安堂那里磕了个头,说了两句话后,才回的福熙堂。
所以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这种不急不慌的相处,才让秦昭觉得舒服。
当天晚上,秦昭什么也没干,骑马赶路,早就累坏了。
睡了一个好觉,早上再睁眼,秦昭觉得自己好像才是真地活过来了。
一扭头,看到身边妻子那姣美的容颜,再看看外面日头并未升起,心思一动,大手就伸了过来……
一通胡闹之后,秦昭神清气爽地去外头练武了。
江莞莞则是揉着腰,让人扶着去沐浴。
可是才泡了一会儿,秦昭又毫不客气地也进来了。
“你,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这不合规矩,快出去!”
秦昭弯唇一笑:“我刚刚练剑,出了一身汗。反正夫人这里有热水,也省得让他们再去烧了,省柴,还能让那些丫环省力气。”
江莞莞瞪他:“侯府什么时候这么节俭了?竟是连一锅热水都烧不起了?”
话音未落,人就又被登徒子直接给搂进怀里堵上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