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江莞莞冷笑一声。
“你在醉仙楼里,能端着酒壶给客人唱三个时辰的曲,怎么到了江府,连劈柴都不会了?我看你不是不会干活,你是根本不想当一个安分的下人!
你是想等着勾得大人收用了你,当上姨娘,踩着我大嫂的头,当江家的半个主母,是不是?”
杜娟的心思被当场戳穿,吓得连连磕头,额头都在青砖地上磕出了红印子。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江莞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今日敢堵在书房门口,拉拉扯扯,明日就敢偷偷往大哥的茶里下迷香,后日就敢跑到大嫂的院子里,诬陷大嫂善妒害你。
你这种风月场里出来的下三滥手段,别以为我没见过。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我江莞莞在江家一日,你就休想踏进大哥的书房半步,休想沾大哥半分衣角。
你要是再敢耍半分花招,我就立刻让人把你送回醉仙楼去,告诉王学士,你在江府里太不安分,我们江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我倒要看看,王学士是护着你一个歌姬,还是护着他自己的名声。”
杜娟听到“送回醉仙楼”五个字,浑身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比谁都清楚,要是被送回醉仙楼,王学士觉得她没用了,根本不会再管她,往后她的日子,只会比现在苦十倍百倍。
站在一旁的蔷薇,看见杜娟被吓成这个样子,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惧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心里那点想攀高枝的心思,瞬间就淡了大半。
江述站在旁边,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娟,又看着镇定从容的妹妹,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
“莞莞,是大哥没用,连自己的内宅都护不住,还要你回来替我操心。”
江莞莞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兄长,声音软了几分。
“大哥,不是你没用,是你素来心善,看不得这些女子受委屈。可你要记住,王学士送她们来,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们服侍你,是为了抓你的把柄,毁你的前程。
你要是真的一时心软,收用了她们,往后她们在你枕边吹几句风,你在翰林院的差事,就全毁了。咱们江家满门的荣辱,都系在你身上,你万万不能糊涂。”
江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你放心,大哥以后绝对不会再见她们半面。我这就去跟父亲说,从今日起,西跨院的门直接锁上,除了送饭的婆子,谁也不许进去。”
锁上西跨院的门,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江莞莞心里清楚,只要这两个人还在江府里一日,王学士就一日不会停止往江家内宅伸的手。
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必须从根子上动手。
江莞莞深吸一口气,想想大哥这功名得来不易,总不能因一时之心软而毁了。
再说那位王大学士,也着实是有些厚脸皮,竟然还管到下官屋里之事了。
实在是有些龌龊。
江莞莞这日便干脆住下了。
阳阳没有跟来,她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家中有胡嬷嬷和孙嬷嬷在,福熙堂的安危还是很靠谱的。
这天夜里,江莞莞坐在江家正院的灯下,手里捏着翠珠从西跨院外捡来的一张小纸条。
那纸条是蔷薇偷偷塞给外面管事的一个婆子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江府夫人善妒,不肯容我们,速告知王大人,想法子救我们出去。”
“夫人,这两个女人,还在偷偷跟王学士通风报信呢。”
江莞莞嗤笑一声:“看出来了。也看出来江家有人不安分,竟然生出了背主之意!”
翠珠站在旁边,皱着眉说,“再这么下去,王学士肯定要想出什么新的坏点子来对付少爷。咱们总不能一直把她们锁在西跨院里,锁一辈子吧?”
江莞莞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纸条,嘴角勾起一抹深思的笑意:“锁一辈子自然是不行的。咱们不仅要让她们自己心甘情愿地离开江家,还要让王学士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往江家塞人。
我听说,王学士最近正在忙着给李太师的小儿子说亲,女方是礼部张侍郎的嫡长女,这事京城里没多少人知道,是不是?”
翠珠眼睛一亮,立刻反应了过来:“夫人是说,咱们从这件事上下手?”
“没错。”江莞莞点头,“王学士素来爱惜自己的名声,他要是被人知道,把自己常去的醉仙楼的歌姬,往朝廷命官的内宅里塞,闹得人家内宅鸡犬不宁,那张侍郎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嫡女儿嫁到李家去。
李太师要是知道,自己的门生因为两个歌姬,坏了自己儿子的亲事,你说他会怎么处置王学士?”
翠珠忍不住笑了:“那还用说?李太师肯定会把王学士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定还要罚他半年的俸禄,让他赶紧把这两个麻烦的女人领走,免得连累自己家的事。”
“光这样还不够。”
江莞莞摇了摇头,“咱们得给这两个姑娘,找一个更好的去处。我前几日听侯爷说,京郊的那座安慈庵,最近正在收带发修行的女居士,庵里的主持是个得道的老尼,最是会度化人。
像杜娟和蔷薇这样的女子,要是能去庵里修行,吃斋念佛,洗去一身的风尘气,往后也能有个安稳的后半生,总比在江府里当通房,或者回醉仙楼接客,强得多。”
“可她们肯定不肯去啊。”
翠珠皱眉,“她们好不容易进了官宦人家的门,还想着当姨娘享清福呢,怎么可能愿意去庵里吃苦?再说,奴婢瞧着她们可不像是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只怕是得了令,想要来搅和江家呢。”
不得不说,连翠珠都能看出这里面的些许不同,可见这二女的表现是有多么的明显了。
江莞莞此时倒是有几分庆幸,庆幸兄长不是那等好色之人。
同时,她更庆幸夫君性子冷,所以无人敢往他身边塞这等心思不纯之人。
江莞莞笑了笑,附在翠珠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翠珠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夫人这法子太妙了!她们肯定会乖乖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