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高门继室 > 第260章 后悔了
香茗被留在了福熙堂。
  至于那个牙婆,早已经被秦昭的人带走,并且秘密关押了起来。
  当然,在外,故意制造了一起走水事件,让人以为牙婆以及她的两个手下都没了。
  杨夫人得知此事后,情绪稍有波动。
  “江柔那边如何?”
  “回夫人,江柔已经将丫环送入定北侯府了,昨儿传来消息,人被秦夫人留在福熙堂伺候了。”
  “哦?刚入府的丫环,就能直接进福熙堂了?”
  杨夫人问这话,就表明她对此事存疑。
  下人连忙道:“回夫人,因为香茗识文断字,而且还养得一手好花,所以定北侯夫人留她照看福熙堂园子里的花草。”
  杨夫人这才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照顾花草,呵呵,那就是近不得身了。”
  这么算起来,连个二等丫环都算不上。
  江柔听闻此事时,只觉得那个香茗没用。
  但在杨夫人看来,这才对路子。
  正经的高门主母,谁会轻易地让一个新人到自己身边侍奉?
  “也好,这样的棋子才不显眼。江柔那边可曾生疑?”
  “未曾。她还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终于赢过秦夫人一回了。”
  杨夫人冷笑:“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江莞莞的妹妹,在我这里,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
  “夫人说的是。那个江柔的确是太蠢了些。不过,听闻她夫君明年高中的可能性极大。上次是因为被分到了漏雨钻风的屋舍,人生了重疾,这才没能考中。”
  杨夫人对于这种说法,却是不屑一顾。
  “没中就是没中。不管是因为什么,没中是事实。至于明年,且等着看吧。若是真能中了,到时候他若是识趣,知道拜到老爷跟前,那杨家帮扶一把自然不算什么。”
  “夫人英明!”
  江莞莞的确是把香茗留下了,也让她去跟花匠一起照顾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但是偶尔还是会给她一些消息,然后让她故意漏到江柔那里的。
  江柔是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一心觉得江莞莞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
  真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她自信,竟然真地以为一个丫环,就能监视到一府主母了!
  安南侯府西跨院到处都显得有些寂寥,带着热气的风卷着落叶刮过廊下,扫得窗棂呜呜作响。
  宋依依扶着侍女小禾的手,慢慢蹭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
  刚坐稳,小腹就隐隐坠着疼,她伸手轻轻按住,指尖都泛了凉。
  距离小产已经过去整四十天,可这身子骨就像被抽走了筋骨,半点不见好。
  小禾端了熬好的参汤上来,瓷碗边还冒着白汽,却带着一股明显的腥气——这哪里是什么上好的老山参,分明是参须混着最便宜的药材熬的。
  宋依依看着那碗参汤,眉尖轻轻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端起来抿了一口,腥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咳了两声。
  “姨娘,这汤根本不能喝!”
  小禾气得眼圈都红了,压着声音跺脚。
  “膳房那些人也太势利了!从前咱们还能拿出些新食谱换些干货吃食,现在自从你没了孩子,世子过来的次数少了,他们就拿这种东西敷衍咱们!
  昨儿我去领月例银子,刘管事妈妈还甩脸子,说什么府里开销紧,咱们西跨院就该省着点用。
  可咱们每月的月例本来就比别的姨娘少一半,她还好意思说省!”
  宋依依放下瓷碗,拿绢子擦了擦嘴角,声音淡淡的:“生气做什么?墙倒众人推,本来就是这侯府里的规矩。我如今没了孩子,世子的心又偏到了夫人和王侧夫人那里,她们不落井下石才怪。”
  话刚说完,外院就传来了脚步声,守门的老婆子没拦着,人就径直进了院子,是世子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大丫环穿得一身蜜合色的绫罗裙,进门就笑盈盈地福了一礼:“给宋姨娘请安,世子夫人让我过来看看姨娘的身子,说近来天太热了,让姨娘好好保重,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这番话说得漂亮,可宋依依抬眼一看,她身后的小丫鬟捧着的不过是两匹旧绸缎,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料子都发僵了。
  宋依依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还是笑着谢了。
  “有劳少夫人挂心了,替我回少夫人,我这里一切都好,不劳少夫人惦记。”
  大丫环坐着喝了一口茶,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昨儿世子爷还在柳姨娘院里住了呢,柳姨娘如今也有了身孕,已经两个月了,夫人高兴得不行,特意拨了一对金镯子过去,还把自己宫里的老山参送了两根过去。”
  小禾气得脸都白了,宋依依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捻着绢子说:“那真是天大的喜事,改日我身子好了,自然会过去给柳姨娘道喜。”
  大丫环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了。
  院门刚关上,小禾就忍不住哭了:“姨娘!她们这就是故意来气您的!当初您怀着孩子的时候,少夫人哪次过来不是和和气气的,现在您没了孩子,她们就这么糟践咱们!
  都怪那个柳姨娘,若不是她那天故意撞了你一下,你的孩子怎么会保不住!”
  “住口!”宋依依厉声打断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种话也能乱说?柳姨娘怀孕是喜事,撞没撞我的孩子,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乱说话,传出去咱们就是个善妒的名声,本来世子就来得少了,难不成还要让侯爷夫人把咱们发卖到庄子上去?”
  小禾咬着唇,眼泪掉得更凶。
  “可是姨娘,难道咱们就这么受着吗?现在府里谁都能踩咱们一脚,上个月的冰份都给的是碎冰,刚领回来不到一刻钟就化尽了。奴婢去找他们要说法,他们还说您在坐小月子,不适合用冰。”
  宋依依望着窗外卷着残叶的风旋,眼圈也慢慢红了,可她硬是憋着没掉眼泪。
  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在定北侯府勾引秦昭,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如果她没有贪慕这些荣华富贵,那自己现在的日子应该更踏实更心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