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死亡戈壁，狂风卷着粗沙遮天蔽日。
刘邦紧了紧身上的毛皮斗篷，踩在沙丘顶端往下看。
下方是三十万打着“秦奴”烙印的倭人。
他们拖着沉重的脚镣，在流沙里往西艰难挪动。
茫茫荒漠找不到木材做枕木，沿途的废弃土城全被这帮奴隶徒手扒成了光秃秃的泥砖。
“大哥！修不动啊！沙子太松了！”
樊哙滚了一身黄土爬上沙丘，急得连连拍大腿。
“刚铺的十里路基，风一刮，当场塌了一半！
这荒漠里找不着一点红黏土，地桩根本扎不进去！”
刘邦啐出一口带血的黄沙，本就泛青的脸透出一股子阴狠。
“扎不进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皮鞭，直指下方那些脱力死在沙坑边的奴隶尸体。
“在倭岛炼金的狠劲去哪了！”
“高强水泥不够用，就去抽人！”
“把昨天累死、渴死的几千具尸体全挖出来！
砸碎骨头，连皮带肉混着粗沙，直接填进坑里当骨料！”
樊哙打了个哆嗦，没敢接话。
刘邦猛踹过去。
“去传我的死令！每天铁轨往前推不够十里，负责的校尉全区活埋！
大秦喝黑油的战车要往西走，就算把这些人的血肉榨干，也得把路铺平！”
樊哙连滚带爬冲下沙丘。
刘邦攥着兜里的半块黑龙虎符。
皇帝不养废人，想活命，他就得比这大漠里的活阎王更毒。
……
万里外，咸阳西郊大铁厂。
上千个发电机直供的琉璃灯泡照亮全场。
车间里传出的撞击声一波接着一波。
肖远山光着膀子，腰带上挂满重型精钢扳手。
他举着大喇叭，站在车间中央吼。
“起吊！动力舱偏了！工兵营挂滑轮，往下压！”
“都把这口气憋住！要是砸坏了这台宝贝，咱全得填钢炉！”
半空，四根碗口粗的合金锁链绷得笔直，绞盘吱嘎作响。
重达万斤的重油内燃机悬在空中，对准下方的特大型战车底盘，一点点往下降。
陈玄站在高处的铁台上，盯紧这颗工业心脏的拼装。
墨渊满脸黑灰，捏着图纸，大气都不敢出。
“到位！松链！”
肖远山一声吼。
万斤心脏猛地砸下。
只听一声沉重的金属闷响，内燃机严丝合缝嵌进庞大的精钢履带底盘里。
“上垫片！砸钢销！”
几十名力士一拥而上。
他们抡起大铁锤，将手臂粗的高强度合金栓砸进底座孔洞，把发动机和承重骨架彻底咬死。
陈玄走下铁梯，停在这尊底盘巨兽前。
他抬起军靴，一脚踹在前端的承重钢轮上。
一声厚重的金属声传出，底盘纹丝不动。
陈玄偏头看向肖远山。
“二十四磅短管重炮，加上两寸重甲，整车逼近四万斤。
悬挂若是偷工减料，进荒漠十里就得断轴。”
“国师放心！”
肖远山拿破毛巾抹了把脸，钻回车底。
他敲得承重轮当当响。
“这是天工院最新研制的交错承重轮！每个轮子里硬塞了四层精钢减震板簧！”
肖远山指着粗大的合金轮轴扯着嗓子喊。
“报废了十多台样车才换来的数据！别说四万斤，就是再压上一座铁山，
这悬挂也能把地皮压裂，绝不断轴！”
陈玄满意颔首。
这时，百米外的精钢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急促的铁甲战靴踏碎满地油污。
两列全副武装的黑冰台锐士涌入厂房，拔出精钢斩马刀，封死四个要道。
嬴政一袭黑金龙袍，大步流星走入车间。
李斯与蒙毅紧随其后。
满场的大匠直接跪进油污里，山呼万岁。
“都平身。”
嬴政走到这辆还没装外壳的履带巨怪前。
掌心顺着粗粝的履带钢条摸过，他回头看向陈玄。
“先生，大秦向西远征的护国神兽，就是这模样？”
“回陛下，底座与重油心脏已就位。”
陈玄拍了拍驾驶舱顶部，“想撕破异邦的火炮洗地，还得焊上最后一层硬壳。”
他回首看向后方。
“肖远山！上甲！”
“工兵营！起吊主装甲板！”
顶棚滑轨转动。
一块厚达两寸、通体幽黑的正面斜坡主甲板，在六条铁索拖拽下降下。
装甲对齐战车前端。
肖远山抓过钳子。
“红炭重夹！砸死热铆插销！”
工匠钳住烧得白热的合金铆钉，插入孔洞。
大铁锤轮番砸下，火星四溅。
冷却后的极度收缩力，将重装甲跟大梁焊成一体。
嬴政站在台前，盯着这块呈怪异角度斜挑而起的两寸前装甲板。
“先生，秦军持盾，必竖立正对乱箭。”
“这战车车头钢板，为何要斜向后倒这么多？”
陈玄微一挑眉，指向旁边的蒙毅。
“借你腰间的双发破甲弩一用。”
蒙毅没含糊，取下那张能射穿两寸夯土墙的重弩，拉开扣簧。
“对着那块垂直立着的一寸试靶薄钢板，开射。”
蒙毅端弩扣发。
精钢重箭砸中垂直钢面。
箭头撕破表皮，深入一寸多，插在钢面中央。
“换箭，直射战车两寸倾斜装甲！”陈玄再度开口。
蒙毅重新上弦，调转方位，对准极度倾斜的坦克前脸，一箭射出。
刺耳的尖啸爆开。
精钢重箭撞向两寸斜装甲的瞬间，陡峭的斜面直接把撞击力卸开。
箭头根本咬不住平滑硬面，拉出一条火星后，生生被斜飞上天！
装甲板上只留下一道刮白的浅沟。
嬴政瞳孔放大，眼底满是狂热。
陈玄捡起地上的废箭。
“陛下，这就是倾斜装甲。”
“硬砸垂直钢板，咱们得吃下十分伤害。
但在斜坡面前，任何飞弹命中，都会当场跳弹。”
陈玄盯着遥远的西方。
“有这层铁板，罗马人手里那些转膛连发快枪，打在战车上只能听个响。”
“好一个绝不吃亏的斜板王八皮！”
嬴政放声狂笑。
“全车装炮！拉出门外，开实弹！”
在肖远山的调度下，短管二十四磅重炮随旋转炮塔焊装落位。
大秦黑龙重型履带战车彻底脱钩。
几名陷阵死士爬进闷热车舱，猛拉起启动闸。
狂暴的高压引爆粗炼黑油，整座车体剧烈震颤。
四根排气钢管喷出半米长的黑火舌，精钢履带撕碎硬砖地面。
钢铁巨兽怒吼着冲向室外测试靶地。
外面的雪地里，五十个火器营精锐端着“秦十年式后装线膛枪”，严阵以待。
“射击！”
蒙毅重重挥下黑铁战旗。
锥形铅弹砸在重装斜甲前脸。
火星如雨。
子弹的动能在倾斜装甲前全面失控弹飞，碎铁渣落进泥沙。
战车冲锋的速度未减分毫。
正前方立着一堵二尺厚的水泥实心堵墙。
四万斤的黑龙装甲毫无避让，迎头撞上。
实心墙当场炸裂崩塌，巨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满地碎砖，将水泥块压成齑粉。
嬴政手按太阿剑，站定在观察台上。
让韩信退后三十里的连发火力，有了这专吃重油、不怕碎弹的装甲猛兽，将彻底沦为笑话。
“这神驹，叫何名？”
肖远山立刻回道：
“回陛下！先生定字，大秦黑龙重甲战车！”
“传朕令！”
嬴政一把扯开龙袍长衣。
“国库直接拨发白银一千万两！天工院停下所有小活，连夜全开大产！
两个月内，第一批一百辆大车，一辆不差给朕走线落地！”
“落第一辆，就用重型列车拉往西域！一车不漏塞进韩信手里！”
“大秦要让这铁甲巨兽，彻底踩碎极西蛮夷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