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港的清晨,海风还没吹散雾气,苍凉的牛角号声已经撕破了天际。
五十门二十四磅攻城重炮经由蒸汽起重机吊装,稳稳砸入“跨海号”的炮位甲板。
三万先锋火器营将士踩着精钢栈桥鱼贯登舰。
大头军靴砸在钢板上,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舰桥上,刘邦拢着黑色官服,直面呼啸的海风。
肖远山拿着勘测表扯起嗓子嘶吼。
“火炮入位!弹药满载!锅炉气压顶死红线!”
刘邦一把拽下腰间的黑龙虎符,直指东海。
“拔锚!起航!开到深水区,让它见见血!”
刺耳的汽笛声炸响。
四台“烈火三型”重型锅炉全力开动。
黑烟滚滚升空。两侧精钢明轮碾碎海面,掀起几丈高的白浪。
一万两千吨的铁疙瘩,顶着海风,硬生生在水面上趟出一条死路。
咸阳宫,章台殿。
陈玄靠在太师椅里,半空的透明光幕正将东海的画面实时转播。
嬴政负手立在沙盘前,眼睛盯着光幕里那头破浪前行的巨兽。
光幕右侧,弹幕早就刷疯了。
【卧槽!大秦真把万吨巨舰搞下水了?!】
【四台蒸汽机带明轮,直接把风帆时代拍死在沙滩上!】
【这船要是开到罗马,凯撒估计得当场退位让贤!】
【叮!用户“工业党老兵”打赏星际战舰x10!】
陈玄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看着飞速暴涨的气运值,指节在桌案上轻叩两下。
大秦的底气,总算足了。
画面中,半个时辰后,战舰逼近二十里外的一处无名荒岛。
“右舷对敌!炮门全开!”
刘邦一嗓子喊破了音。
船舷右侧,二十五扇精钢炮门齐刷刷掀起,黑洞洞的炮口探出。
“点火!开炮!”
轰——!
二十五门重炮同时发怒。
恐怖的后坐力砸得万吨巨舰向左侧剧烈倾斜。
火线在海面上划出十几道残影,实心精钢弹携着凄厉的破空尖啸,狠狠砸中荒岛。
地动山摇。
岛上一座石头山头被当场削平。
碎石漫天乱飞,砸得海面水柱冲天。
甲板上炸开了锅,火器营的兵卒举着火铳狂呼。
刘邦一拳砸在围栏上,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痛快!就凭这火力,倭岛那帮矬子,老子一轮齐射就能给他们洗成平地!”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邦彻底杀红了眼。
战舰不靠岸,就在近海日夜机动。
实弹演练没停过,生生磨合这头新出炉的铁兽。
一个月后的傍晚,海风冷得刺骨。
肖远山带着几个潜水工匠冲上舰桥,几个人脸色发青,满头海藻往下滴着水。
当啷。
一块切下来的测试钢板被砸在甲板上。
刘邦扫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平整的精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贝壳,一层叠一层。
贝壳缝隙里,精钢已经被啃出了深坑,里面浸着恶心的红褐色铁锈。
“轮机舱今天连报了三遍,锅炉吃煤翻倍,航速却掉了三成。”
肖远山指着那块烂铁,“下水看了,船底下,全是这玩意儿!”
刘邦拔出短刀,冲着钢板狠刮。
“刮掉不就完了!”
刀刃划出火星子,震得刘邦半边膀子发麻。
那灰白贝壳焊在铁上,纹丝不动。
肖远山大口喘气,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水。
“这叫藤壶,分泌的黏液比天工院的生胶还死。
船停在海里,它们就往上粘,越长越多,活活把船底糊成一堵墙。”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海水盐分太大!腐蚀性比刀子还利!
就这生锈的速度,顶多三年,万吨巨舰就会被咬穿,变成烂铁沉底!”
刘邦手里动作僵住。
三年?
陛下要的是横推四海的无敌舰队,真用这破船去打倭岛,半路底就漏了。
他没发作,直勾勾盯着肖远山,嗓音干涩发狠。
“我不听苦水,怎么救,救不活,船沉之前,你们天工院的所有人,全都去海眼打生桩。”
肖远山身子一哆嗦。
“只能定期开回干船坞,抽干水,人工硬敲,敲完再刷漆。”
“全舰队都这么干,十天半个月就得回一趟坞,远征干脆别打了!”
刘邦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
咸阳宫的光幕里,弹幕也变了风向。
【坏了!遇上海洋生物附着了!】
【这可是古代航海的绝症啊!木船还凑合刮,铁船遇上海水加藤壶,地狱开局。】
【当年英国皇家海军都被这玩意儿折腾得死去活来,政哥这波要翻车了?】
【没现代特种防污漆,这题无解啊!】
嬴政脸色不太好看。
“先生,这藤壶当真如此棘手?”
陈玄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陛下勿忧,这题在别处无解,但在大秦,算不上什么绝症。”
他拿起黑龙金印盖上,扔给旁边的黑冰台铁卫。
“八百里加急,送琅琊港!”
几天后。
琅琊港愁云惨淡,跨海号被拖回干船坞。
几千人拿着铁锤在船底底下叮叮当当地硬敲。
敲完的船底坑坑洼洼,刘邦急得嘴上全是大水泡。
抹猪油、涂生石灰,下海全报废,藤壶照长不误。
营门外一阵急促马蹄声。
黑冰台铁卫纵马直冲中军大帐,抛下黄铜密筒。
“急递!赐破局神方!”
刘邦猛扑过去,一把扯开火漆。
一张剖面图掉出来,上面只有寥寥几行狂草:
“调天工院全部杜仲胶,混入滚沸沥青与生漆,浇筑不透水涂层!”
“最外层密钉紫铜皮,彻底包裹船底下半部!”
下方附带着红字警告:
“铁铜若直接接触盐水,铁必朽,必须以杜仲胶彻底阻断绝缘!
紫铜遇海水浸泡,必析出铜毒。
藤壶海蛆触之即死,绝无附着可能!此法,可保巨舰五十年不朽!”
刘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绝户计!真是绝户计啊!”
他抓着图纸冲出去,狠狠拍在肖远山胸口。
肖远山扫了一眼绝缘与包铜的设计,两腿直打晃。
“铜毒灭蛆!厚胶断铁!只要杜仲胶不破,钢板在水里泡一百年都是干的!”
“磨蹭个屁!”
刘邦抓起牛皮鞭狠狠甩响,
“拟公文上奏!把国库里的紫铜全拉过来!南边的杜仲胶,一滴不留全征用!”
此时,系统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包铜法!!】
【陈玄这是直接把十八世纪英国海军的终极绝招给偷过来了!】
【英国佬当年就是靠这招称霸七海的!大秦居然提前了两千年用上了!】
【打赏“核动力航母”x500!大秦重工天下第一!】
【气运值+800万!】
【气运值+1200万!】
海量打赏狂涌,陈玄眼前的面板数字直奔两亿而去。
琅琊港。
史无前例的大换装开幕。
大秦各地的紫铜锭、沥青、杜仲胶疯狂运往深水船坞。
几万人连轴转,上百口大锅日夜熬煮。
刺鼻的黑胶粘液被一层层糊在打磨干净的船底上。
数万铜匠进场,火星乱溅,小锤猛砸。
光洁的紫铜皮被严丝合缝地贴在厚胶上,紫铜钉将其锚固。
大秦的钢铁巨兽,穿上了一层带毒的赤色软甲。
三个月后。
沉重的齿轮绞盘转动,精钢水闸缓缓拔起,万吨海水倒灌入坞。
跨海号汽笛轰鸣,再次冲出水面。
三十万筑路大营将士盯着海面,迈不开腿。
水线之下,船体全被包覆在闪闪发光的紫铜中。
在日头底下,紫铜船底反射着刺目的红光,海面亮起一片红彤彤的凶光。
这艘战舰,凭着跨越时代的重工手段,硬生生干碎了大海的腐蚀天灾。
刘邦按着腰间短刀,盯着那头停在深水区的铜底巨兽。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利器!不过一艘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