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那句激励的话之后,苏远便抬脚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走廊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心里惦记着早点把这边的事情收个尾,好把那批机密技术稳稳当当地攥进手里。
到时候交给研究院去攻关研发,不光能推出一批领先市场的新产品,更能让整个产业的格局再往上拔高一截。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关键的是,凯尔家族如今已经彻底被他捏在了手心里,成了他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调动的棋子。
接下来要怎么落子、怎么布局,全看他的心情和计划。
一旦时机成熟,他完全有能力在漂亮国那边搅动起一番天翻地覆的风浪来。
想到这里,苏远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弧度。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既然那些漂亮国的商人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跑到华国来开拓市场、抢占份额,那他为什么不能反其道而行之,把自己的产业版图扩张到对方的底盘上去?
这世道本就讲究个你来我往,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苏远暗自下定决心,等华国这边的事务全部理顺之后,他一定要亲自去漂亮国走一趟,把苏远这个名字也刻进那边的商界版图里去。
让那些洋人老板们也知道,华国不光有市场,还有能跟他们正面掰手腕的人物。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节奏沉稳而笃定。
办公室内的贝利和巴伦同时被这声音从僵持中拉了回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样的信息——苏远等不及了,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贝利深吸了一口气,把语气放平缓了几分,压着声音对巴伦说道:“巴伦先生,你我都清楚,眼下最棘手的是苏远老板那边。
咱们两个再怎么吵、再怎么互相埋怨,到头来也不过是窝里斗罢了,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
难道你真想让咱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撕破脸、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那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巴伦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认贝利这番话戳中了要害。
他心里那股火气确实还没消下去——如果不是贝利那张嘴太松,在苏远面前三言两语就把什么都招了,他何至于落到如此被动、任人拿捏的窘境?
可事已至此,就算他把贝利骂个体无完肤,该付出的代价也一分都不会少。
苏远步步紧逼的节奏根本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喘息的空间。
巴伦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满腔的憋屈和愤怒都混在这口气里一起吐了出来。
他抬脚走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一拉开,苏远和程建军的身影就立在门外,姿态从容,神情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巴伦抿了抿嘴唇,努力把语气压得平稳:“苏远老板,让您久等了。”
苏远面色淡定地跨步走进办公室,目光掠过屋内的两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久不久等的倒无所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巴伦先生最终的结论。
您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有什么事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最好。
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准话。”
在苏远的认知里,摆在巴伦面前的选择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么痛快答应,要么硬扛到底。
可按照巴伦和贝利的身份地位来看,他们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商人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信誉和口碑,一旦名声坏了,以后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生意场上更是寸步难行。
这笔账,巴伦比谁都算得清楚。
巴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出一道棱角分明的线条。
尽管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承认,可面对苏远那双沉静而笃定的眼睛,他不得不低头认输。
“好!”巴伦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不甘的重量,“苏远老板,我答应你的条件。
这次来参加学术研究的所有国家的机密技术,我会在限期内整理好交到你手上。”
苏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买卖:“我就知道巴伦先生是个爽快人,跟您这样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希望咱们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后半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苏远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副懒洋洋的神态让巴伦听着格外刺耳。
他清楚地知道,苏远这是在拿他开涮,可偏偏发作不得。
巴伦眼神阴沉地盯着苏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锋芒:“苏远老板,这一局是我输了。
我承认我太轻敌了,低估了你的脑子。
但你给我记住了——下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果还有机会交手,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占到便宜!”
巴伦的目光里透着森冷的寒意,像一头被逼到墙角、随时准备反扑的野兽。
可苏远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对方这番狠话在他听来跟耳旁风没有两样。
他不急不慢地凑近了一步,微微侧过头,在巴伦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好啊,巴伦先生——我等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笃定。
巴伦看着苏远眼底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纵横驰骋,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咸不淡地轻视过,苏远是头一个。
这种感觉让他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撕破脸皮好好较量一番。
但巴伦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可他的脚还没迈出门槛,苏远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从身后飘了过来。
“对了,巴伦先生,有件事得提前跟您说清楚——我希望所有资料在一周之内送到我手上。
我这边的日程排得比较满,过时不候,还望您抓紧时间。”
巴伦猛地顿住脚步,后背绷得笔直,他猛地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苏远,你别欺人太甚!”
苏远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怒气影响,反而嘴角那抹淡然的弧度越发清晰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巴伦先生这话说得可就偏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您?
从头到尾,都是您和贝利先生联手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件事在场的人可都看在眼里了。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保护自己罢了,怎么到了您嘴里就变成我欺负人了呢?
既然做了错事,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这道理放到哪儿都说得通。”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远的目光倏地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那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压迫感,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悄然出锋了一角。
巴伦猛地一怔,只觉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苏远这个男人,骨子里流淌着一股不容触碰的狠劲。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触怒了苏远的底线,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巴伦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对手究竟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