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听到这话,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
“巴伦先生,您觉得用‘看花眼了’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能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
苏远微微偏头,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带刺,“刚才您站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斩钉截铁地说那盒子里装的就是各国机密技术。那副笃定的模样,可不像是什么幻觉能解释得通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压迫感:“那我现在也跟您说,我产生幻觉了,觉得您是在故意栽赃陷害我。用同样的说辞来应付您,您觉得能接受吗?”
巴伦被这番话堵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苏远,恨不得用眼神把对方烧出个洞来,可偏偏嘴上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找不到。
周围的围观群众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但低低的交头接耳声已经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家虽然没明说,但心里都门儿清——这个巴伦分明就是来挑事儿的,想往苏远头上扣屎盆子,结果没扣成,反把自己给兜进去了。
而此时,商场二楼的栏杆旁,程建军早就站在那儿,将楼下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本想着下去帮苏远撑撑场面,可看了一会儿,发现苏远一个人就把局面控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他索性便站在原处,双手抱臂,安静地旁观这场闹剧。
同一时间,威尔逊和苏真正好从电梯口走了出来。两人原本是下楼准备去安排工人进场施工的事宜,结果一走到大厅,就看见男装区那边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像是有热闹可看。
威尔逊皱了皱眉,侧头对苏真说道:“苏真先生,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真点了点头,脚步已经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肯定得去看看。这是我爸的商场,要是出了什么乱子,咱们不能干站着不管。”
威尔逊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再怎么说他也是苏远的徒弟,师父这儿要是碰上麻烦,他绝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外围,朝核心区域挤了过去。
威尔逊体型高大,往人群中一站就像铁塔似的,他皱着眉头,声音洪亮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这商场是营业的地方,不是看戏的场子,怎么都堵在这儿不走?”
众人听到背后传来这么一嗓子,纷纷回头张望,见是威尔逊这个生面孔,又见他气势不凡,不由得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苏远和钱主任也顺着声音望过去,正看到威尔逊和苏真并肩走了进来。
巴伦看到威尔逊的那一刻,脸色更是铁青了几分。他当然知道威尔逊是谁——凯尔家族曾经的顶梁柱,如今却甘心做了苏远的徒弟。连这样的人物都成了苏远的人,自己今天这局面,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威尔逊和苏真走到苏远身边,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盒子和那几张白纸,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苏真率先开口问道:“爸,这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苏远刚要张嘴解释,旁边的钱主任便抢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愤慨:“是这样的——巴伦先生在试衣间里翻出这个黑盒子,非说里面装的是苏远老板从各国科学家那里偷来的机密技术。结果我们当着大家的面把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纸!现在他倒想拿‘看花眼’来糊弄人!”
威尔逊一听,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巴伦,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巴伦先生,你这分明就是存心找茬!”
可他话还没说完,苏远便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威尔逊,小真,你们俩在旁边看着就行。这件事我来处理,不需要你们插手。”
威尔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苏远那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和苏真一道退到旁边,安静地看着。
苏远这才重新转向巴伦,一步一步地走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巴伦的心尖上。他停在巴伦面前,目光深沉如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巴伦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这一出,从头到尾都是您自己一手安排的吧?”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要是老老实实把真相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可您要是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巴伦被他那双眼睛盯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只觉得自己像被一头猛兽锁定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当然清楚苏远的实力——别说他和助理两个人加在一起,就算再来几个帮手,也绝对不够苏远一只手收拾的。
可眼下,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媒体的镜头也在暗中闪烁,他就算心里已经慌成一片,也不能在面上露怯。
巴伦咬了咬牙,硬撑着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架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委屈:“苏远老板,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我根本没做过那种事,你凭什么往我头上扣罪名?我不过是看错了,也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像是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