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辞去祭酒之位,他门下弟子各奔前程。
雷梦杀毅然从军,奔赴边关,立志保家卫国,守山河无恙。
柳月、墨晓黑与洛轩三人商议过后,决定返乡打理家业,从此归隐江湖,不涉朝堂纷争。
萧若风身为皇子,无法脱身,选择留在天启城,辅佐兄长萧若瑾争夺储位。
这些消息,沈汐和两日后方才知晓。
彼时她正在卫国公府看书,珍珠入内禀报,说柳月到访,正在偏厅等候。
她放下书卷,起身前往偏厅。
柳月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碧色丝绦,身姿清挺,温润如玉。
他立在窗前,手中轻捏折扇,扇面山水是他亲手所作,笔墨淡然,意境悠远。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来,唇角扬起笑意:
柳月:"“小汐和。”"
沈汐和走近几步,静静看着他。
柳月面上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离愁,极淡,却被她精准捕捉。
沈汐和:"“师父要走了?”"
她直言问道。
柳月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
柳月:"“你还是这么敏锐。”"
他收起折扇,轻轻敲在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不舍:
柳月:"“学堂散了,我也该回秀水山庄了。”"
柳月:"“江湖路远,朝堂水深,为师不喜欢这些,也不想掺和。”"
他看着沈汐和,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怜惜:
柳月:"“唯独放心不下你。”"
沈汐和沉默片刻,从珍珠手中接过一方锦盒,递到柳月面前。
沈汐和:"“这是我前些日子调配的香料,师父素来风雅,应当用得上。”"
柳月接过锦盒,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数个小巧瓷瓶,瓶身贴着清晰的标签。
他凑近轻嗅,一股清浅雅致的香气萦绕鼻尖。
他的眼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柳月:"“小汐和真是有心了。”"
他合上锦盒,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柳月:"“自从收你为徒,你弹琴,我舞剑,你还时不时送我这些香料,日子过得确实痛快。”"
柳月:"“突然之间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你,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沈汐和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柔和的波纹。
沈汐和:"“师父若是想我了,便修书一封来,我去秀水山庄看你便是。”"
柳月眼睛一亮:
柳月:"“此话当真?”"
沈汐和:"“自然当真。”"
柳月顿时高兴起来,脸上的郁郁之色一扫而空。
柳月:"“那说好了,你可不许赖账!”"
他伸出手去,朝她勾了勾小指。
沈汐和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也伸出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柳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柳月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将锦盒小心地揣进怀里,这才正了正神色,端出师父的架子来。
柳月:"“对了,为师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都记住了?”"
沈汐和:"“记住了。”"
柳月:"“弹琴的指法、剑法的起手式、还有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一样都不能忘,知不知道?”"
沈汐和:"“知道。”"
柳月:"“还有,千万不要丢我的脸,要做一个风雅之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折扇轻摇,端的是一派风流名士的派头。
沈汐和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汐和:"“知道了,师父。”"
柳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她挥了挥折扇,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走得潇洒,衣袂翩翩,像是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沈汐和站在偏厅门口,目送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忽然就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一个又一个。
她亲自送走了百里东君,又送走了柳月…
稷下学堂里那些热闹的、鲜活的、吵吵闹闹的日子,像是被一阵秋风扫过,转瞬间便只剩下一地落叶。
她不喜欢离别。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世间最难避免的,便是离别。
回到东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汐和:"“殿下呢?”"
她随口问了一句。
侍女兰儿迎上来,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
“回太子妃,胡家小姐今日遣人邀殿下赏花,殿下过去了。”
沈汐和:"“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径直抬步走入殿内。
兰儿望着她沉静的背影,莫名心底发慌,不敢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