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综影视:怎敌她风情万种 > 五福临门福慧07.匪徒
“在药王谷住了一阵子,药王那人你是知道的。”司空长风提起药王辛百草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不易察觉的亲近,“他脾气古怪,不肯白给我治病,非要我帮他打下手。劈柴、煎药、晒药材,什么活都干。耳濡目染,多少学了点皮毛。”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有一种舒展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什么虽然辛苦却不算坏的时光。

  沈汐和难得地多看了他一眼。

  她喜欢调香,对香料和草药都有涉猎,便顺着话头说了下去:“川白芷确实比江南白芷更适合做底香。可惜性辛温,用量需谨慎,多了反而会抢了主调的风头。”

  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司空长风听出了一丝不同——那是一种遇到同好时才有的、微不可察的认真。

  他眼睛一亮,接话道:“姑娘也懂这个?”话出口才觉得唐突,耳尖微微发热,好在她似乎并未在意。

  “辛百草说过,白芷性辛温,能散寒通窍,若是配檀香,可以中和檀香的燥性。”他说着说着,语气里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笃定,“不过我觉得,若是换成甘松,效果更好。甘松温而不燥,和白芷是绝配。”

  “甘松?”沈汐和微微侧目,脚步慢了半拍。

  “对。”司空长风见她感兴趣,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那些在药王谷独自与药材相伴的日子里积累下来的心得,忽然像是找到了出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甘松味甘性温,有类似松脂的清香。单独用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但和白芷放在一起,反而能把白芷的香气托起来。辛百草说这叫‘佐使之妙’。而且甘松还有安神的功效,若是用来做安神香,比单用沉香划算得多。”

  沈汐和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难得地放缓了语气:“甘松虽然可以安神,但挥发太快,留香不久。做安神香的话,后调会空洞。”

  她的声音轻而缓,像是在与人商量而非指摘。司空长风听着,心里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认真道:“可以加乳香。”顿了顿,又补充道,“乳香性温,香气沉而持久,能把前调和中调稳稳地托住。而且乳香本身也有安神定惊的功效。”

  沈汐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乳香产自西域,价格昂贵,中原的调香师很少有人用,更少有人知道它的药性。这个看着像江湖浪客的少年,倒是有些真本事。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他的眉眼有一种不事雕琢的清正,像是北地旷野上自由生长的白杨,没有天启城世家公子那股子精致的矫揉。

  “看来药王教了你不少。”她说。

  司空长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笑道:“他那人虽然嘴毒,但教东西确实不藏私。”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在药王谷的时候,曾经试着用几味草药入香,做了一味安神香,效果还不错。若是姑娘有兴趣,回头我把方子写给你。”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居然主动要给一个不过第二次见面的女子写方子?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好收回,只是耳根的热度又添了几分。

  沈汐和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司空公子了。”

  她没有推辞。司空长风分不清心里那一丝欢喜是为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聊着,从白芷甘松乳香,聊到丁香的炮制方法,再聊到檀香的产地优劣。气氛渐渐松弛下来,连司空长风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走路时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银枪握在手里也不像方才那样紧绷。

  司空长风发现,沈汐和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冷淡。

  她只是不爱废话。可一旦聊到她感兴趣的领域,她便会认真倾听,偶尔问一句,句句都问到点子上。她的眼睛会在听到有趣的见解时微微亮起,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人心生欢喜。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弧度很小,但司空长风捕捉到了。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栖息时微微颤动的翅膀。她的侧脸线条极美,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像是一笔画就的山水,精致却又不失大气。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味,倒像是某种清冽的花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他不敢深呼吸,又舍不得屏住呼吸。

  他赶紧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银枪,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失了分寸。

  他当然听说过沈汐和的名字。

  在来天启城的路上,关于这位镇北侯之女、新晋太子妃的传闻,他零零散散听了不少。有人说她是西北来的土包子,有人说她貌若天仙却性子冷淡,还有人说起昨日大婚时太子忽然呕血的事,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见。

  那时他听着,只觉得是旁人的故事,与他无关。

  可此刻走在她身边,那些传闻忽然都有了面孔,有了声音,有了晨光下睫毛投落的阴影。

  她是太子妃。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不动声色地扎进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垂下眼睫,把心里翻涌的异样情绪压了下去。他与她不过萍水相逢,此番别过,大约也不会再见了。她住她的东宫,他走他的江湖,本就是两条不相交的路。

  这样想着,心里却愈发闷得慌。

  ——

  稷下学堂。

  百里东君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旁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酒坛子。那些酒坛有的还残存着半盏残酒,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他昨夜没有流尽的泪。

  他昨夜喝了一整夜的酒。

  沈汐和成亲了。

  她嫁给那个病秧子太子了。

  百里东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那种难受不是疼,是钝的,闷的,像是被人拿一块湿布捂住了口鼻,喘不上气,却又死不了。他一坛接一坛地灌,越灌越清醒,越清醒越难受。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话他以前觉得酸,现在觉得写这话的人简直是他的知音。古人诚不欺我,他想着,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凉凉的,像她看他的眼神。

  她穿嫁衣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可惜不是嫁给他。

  这个念头像一把生了锈的刀,来来回回地锯着他的心。

  昨夜他坐在稷下学堂的屋顶上,远远望着东宫的方向。那边的灯火亮了一整夜,红烛高照,喜幛低垂。他想象着她盖着红盖头坐在喜床上的样子,想象着那个病弱的太子掀开盖头时会不会咳嗽,想象着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