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两个梨涡浅浅泛起笑意,神色如常的走上前去,
“当然可以,只要夫君愿意,我能有什么意见。”
“对了,你这是杭州丝绸吧,如果在尾部再绣上一只金凤凰就更好。”
金凤凰,正红色嫁衣,这些都是正妻才能有的待。
若说正红色不大能看得出来,可这金凤凰是实打实的越过了规矩。
话音一落,周瑾文脸色大变。
他本来是气一气顾清婉,想要看看顾清婉究竟是什么反应,心里面可还有自己。
可没有想到,他这夫人果然沉得住气。
妾室一家子都蹬鼻子上脸了,她还能笑脸相迎。
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其二表面的功夫都是强装出来的。
周瑾文仔细打量着顾清婉,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看来就是不在乎自己,越是这样想,他内心就越是发狂。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这让他觉得有了挫败。
于是想要顾清婉尝一尝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举动嚣张过了头。
“夫人说的是,既然如此,那能否再向夫人要一个恩典。”
人人都觉得,最近的丞相和丞相人关系比之前疏远了很多。
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坦然自若的开玩笑,这就让人有点匪夷所思。
顾清婉既然接受了苗锦儿和自己有一样的待遇,那自然是看开了。
“夫君,有什么要说的,跟我没有必要客气。”
周瑾文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想要从其中看出丝丝缕缕的情绪。
可他发现,顾清婉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露怯。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锦儿和霍姨母与我周家的关系,更何况,你也是女子,女儿心思想必你最,锦儿为了嫁给我,都不愿意做外头的正头娘子,我自然不能辜负于她,我希望,苗锦儿表面上是妾,实际上是平妻,日后与你平起平坐,两个人一同经营丞相府的事情。”
在座的人无不吃惊,似乎觉得今日这丞相是否吃错了药。
娶平妻,那对于先入门的正房妻子该是怎么样的屈辱啊!
霍宁兰虽然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可还是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如今开了窍。
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周瑾文,
“文哥说的正是呢,怎么都不能委屈了锦儿,你们两个人就如娥皇女英一般服侍文哥,百年之后也好有个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顾清婉这里。
大家想着,这下顾清婉总该绷不住了吧,可是没有。
顾清婉照旧笑着点点头,
“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夫君想要的,我一定帮夫君办到。”
经过了这一顿午餐,顾清婉和周瑾文的关系已经彻底跌入了谷底。
而另一边的苗锦儿却是得意到不知天高地厚。
“我就说,这天底下的男子哪有对待感情坚定不一致,就算是文哥哥,一开始不想娶我,现在还不是对我这么好吗?”
青儿笑的一脸花枝乱颤,
“姑娘说的是,你可没见今日夫人那脸色,虽然嘴上挂着笑,心里恐怕已经要哭出血了。”
“全京城没有第二家人娶了平妻,姑娘之前还想,如果嫁进来,如何才能挤走顾清婉,如今一来都不用想了,很快就能做到了,姑娘这么聪慧,想那顾清婉也不敢在你面前得意。”
苗景儿看着自己指甲上染着鲜艳的红,得意的掀了眼皮,
“自然是这样的,以后我进了府之后,我就是最受宠的那个人。”
“青儿,你在我身边跟了这么久,待我以后受宠了,我就给你找一个家境良好的小斯嫁了,以后一辈子伺候在我身边,多少人都没有这福气。”
青儿表面笑着附和,
“姑娘说的是,青儿自从遇见了小姐之后,日子过得就像付小姐一样好,小姐也把青儿当作亲妹妹,青儿愿意为了小姐干到徒弟在所不惜。”
可在苗锦儿看不到的地方,那青儿却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况且如今周瑾文的态度已然表明,花无百日红,没有哪个女人可以一直得到夫君的宠爱。
从前这顾清婉是何等的受宠,简直是丞相心尖上的人。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那丞相不过在老妇人门前跪了二日,就放弃了不纳妾的打算。
更何况自己坚信,自己的容貌才情并不比苗锦儿差。
若不是自己家中贫困,她又怎么会被送出来给人当婢女。
苗锦儿一个商人之女都能嫁给当朝丞相,那自己做个小妾当当也不算过分吧!
小厮,哼,这种下等人也配得上自己?
她要的是同等的待遇,要的是在这丞相府邸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要的是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是这府中的嫡子,也能是这府中的庶子。
不管嫡庶之分,只要自己得宠,只要自己能得到丞相的偏爱,就会想尽办法往上爬。
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不可能看不起自己。
苗锦儿不过是一个张扬跋扈的无脑之人罢了,如若不是自己常陪在他身边,帮他出谋划策,此刻他早已被那顾清婉生吞活剥了。
阿芳陪着顾清婉回到屋子,一直观察着顾清婉的神色。
似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又似乎截然不同。
她打开窗户,凉爽的晚风吹了进来,顾清婉屈膝坐在椅子上,
“阿芳,你先出去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阿芳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家主子,
“夫人,还是奴婢陪着您吧,您要是想说话,可以和奴婢来说说话,要是生气也可以打骂奴婢,千万不要把怒气都憋在心里,伤了你自己的身体。”
顾清婉被阿芳的话逗笑了,
“你这话从何而出啊?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再说了,我没事,当初我跟你说过,这就是我意料之中的,如今事情不过提早了一步而已,我能承受得住。”
阿芳顿时眼泪涌出,
“夫人,那苗锦儿算什么东西,也敢妄想与你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