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锦儿几人嚣张不已,就算有想要过来营救的下人也被喝退在了一旁。
她满眼兴奋地看着顾清婉二人苦苦挣扎。
而那阿芳更是不肯示弱半分,
“你会遭报应的,丞相一定不会饶了你。”
苗锦儿双眸狠厉,
“青儿,把她的头给我按进水里,什么时候道歉了什么时候起来。”
顾清婉很是急切,
“苗锦儿,我朝有我朝的律法,不能随意欺辱下人,若阿芳一旦有什么,你也会被送进官府的。”
苗锦儿不以为然,依然跋扈,
“你少拿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吓唬我,下人如同猪狗,我想打就打,想杀就杀,跟官府有什么关系,倒是你呀,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那一叶小舟上已经浸满了水,顾清婉死死的抓住一旁的木杆,尽力让自己不落入水中。
这池子虽然说是人工开凿的,可是水也是从运河引进来的。
如果人一旦掉下去的话,很可能顺着河道漂到黄河去。
其中一个机灵的下人转身朝着小路跑去,却在和正在赶来的周瑾文撞了个满怀,
“放肆,有什么急事儿不能好好走,急成这样是谁教你的规矩。”
那下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丞相,不好了,苗姑娘要害死夫人。”
周瑾文脸色大变,一把就拽起了那下人的衣领,
“你说什么?”
“我说那苗姑娘把夫人的小船弄破了,夫人现在正在河中央,没有人敢上前施救。”
周瑾文一把推开他,连忙就朝着池子边跑去。
想当初,丞相府邸在施工的时候,自己最满意的就是这一个池子。
这水是他拜托工部侍郎引进的一处活水,可以保证一年四季这个池子都不会散发异味。
可没有想到,苗锦儿竟然要拿这个池子害死自己最爱的人。
周瑾文紧赶慢赶,到了的时候,顾清婉已经落入了水中。
她浑身湿透,双手扑腾着,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了。
周围的下人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一切,无人敢上前。
苗锦儿看到周瑾文,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抓住了他的衣袖,
“文哥哥,这夫人也真是不懂是怎么在这池子里玩儿啊,这下好了,掉进池子里了,听说这池子是一处活水,很有可能被冲进河道呢。”
周瑾文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苗锦儿,你给我听好了,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这话他就一头扎进了池子里,拼命向顾清婉游去。
岸上的下人看丞相已经跳入了水中,他们自然一个一个都跟着跳进了水里。
可这水底的引力巨大,周瑾文越想要朝着顾清婉靠近,两人的距离似乎越远。
他们四目相对,眼底都有对对方无限的思恋。
周瑾文朝着顾清婉大喊,
“把手给我,听话,把手给我,我带你离开这。”
那顾清婉此刻已经没有了力气,连睁开眼都十分费力,她想要朝着周瑾文伸出手,可身子还是沉沉的降了下去。
她聪明一世,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命消耗在这里了吗?
苗景儿如此一个张狂的女子,如果自己能出去的话,定然不会让他好过。
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的闪现过和周瑾文的每处细节。
才恍然发现,他们俩共同的记忆竟然如此之深。
虽然他们经历了很多,可都凝聚成一个一个片段,变成闭眼后的绝唱。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婉缓缓睁开眼睛。
她四下看了看,自己就在自己熟知的屋子里,嗓子干涩疼痛,被子很是柔软,仍然是那股熏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她用力捏了自己的手臂,
“还好,我没死!”
话音一落,一旁的阿芳就哭哭啼啼的走上前来,
“夫人,你已经昏迷不醒整整三日,你终于醒了,阿芳好想你,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也不会独活。”
顾清婉刚刚死里逃生,自然听不得这些。
她拍了拍阿芳的手臂,
“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现在是何时?”
阿芳约摸了一个片刻,
“已经过了子时,那庸医说夫人很可能醒不过来了,被丞相狠狠赏了几十大板,给夫人灌了几副汤药后,夫人终于有了意识。”
“阿芳知道夫人不会死的,夫人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离我而去呢。”
顾清完四下看了看,开口询问,
“丞相呢?”
说到这里,阿芳气呼呼的,
“夫人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可那老妇人还是想要保护那苗锦儿,丞相非要治苗景儿的罪,老夫人就和丞相生气了,丞相还在老夫人门口跪着。”
顾清婉十分震惊,
“跪着,跪了多长时间?”
阿芳叹了一口气,
“已经整整跪了二日了,那老夫人真是蛇蝎心肠,丞相的身子明明不好,他还非要丞相这么跪着,岂不是想要了丞相的命?”
顾清婉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阿芳给按了下来,
“丞相离开的时候已经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一切的事情有他在,你无需担忧。”
顾清婉又在床上躺了片刻,整个人脸色苍白,憔悴不已,
“夫君也真是太冲动了,我朝历来以仁孝至天下,更何况一个家里的矛盾,朝堂上的人自然也不好管,我去看看夫君。”
阿芳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披了衣服,同她一起来到老妇人的院子里。
夜风凉飕飕地吹过,周瑾文一人跪在院子,周围寂静无声。
他那原本健壮的身躯已然弯了下来,脸色惨白,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顾清婉连忙走上前,
“夫君,我没什么大碍。”
周瑾文纵然憔悴不已,在看到顾清婉的那一刻,还是大喜过望。
“你,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就知道我们的日子还长,我们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分开。”
他紧紧的将面前的女子搂进怀里,像要揉碎了一般。
两人这般郎情妾意,倒是让站在一旁的下人们不知所措。
里边的老夫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灯忽然亮了起来。